“陛下，奴婢承认，江昭媛娘娘的五毒饼是奴婢置换的，奴婢该死……但那是惠妃娘娘！是惠妃娘娘指使奴婢的！”
大家都没想到是这么个走向，这人就这么承认了。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
陆明萱猛地站起来，脸色刷地白了，厉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本宫何时指使过你！”
那宫女也不看她，只一味磕头，额上很快渗出血来：“惠妃娘娘说……说只要奴婢办成了这件事，就……就把奴婢重新调回长乐宫，还给奴婢弟弟在宫外谋个差事……奴婢一时鬼迷心窍，求陛下饶命！求陛下饶命！”
“你血口喷人！”陆明萱浑身都在发抖，她转向萧叙宸，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陛下，臣妾冤枉！这贱婢半个月前打碎了臣妾的一只白玉花瓶，臣妾不过责罚了她几句，将她逐出了长乐宫，她便怀恨在心。今日这番话，分明是受人指使来攀咬臣妾的！”
萧叙宸没有看她，目光落在那宫女身上，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朕再问你一遍，是谁指使你的。”
那宫女伏在地上，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湿透了，声音却比方才更加笃定：“是惠妃娘娘。惠妃娘娘身边的佛玥姐姐来找的奴婢，就昨日早上，在御花园的假山后头。她说……说江昭媛如今圣宠太盛，若是让她生下皇子，日后长乐宫就更没有立足之地了。她还给了奴婢一张银票和一包东西，让奴婢找机会放在江昭媛的膳食里……”
“你胡说！”陆明萱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陛下，臣妾没有！臣妾根本没有做过这些事！”
“惠妃娘娘自然是不认的。”那宫女忽然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血污，眼神却无所畏惧，“可佛玥姐姐给奴婢的东西，奴婢没有用完，还剩了一些，就和那张银票一起藏在奴婢床铺的枕头底下。陛下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搜。”
陆明萱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终于意识到，这是一个局。一个精心编织好的、天衣无缝的局。
萧叙宸看了苏含光一眼，苏含光会意，立刻带人去了。
苏含光很快回来了，也确实在那宫女屋子里搜到了东西。
只是面对如此证据萧叙宸并没有马上定下处罚，反而道：“惠妃暂时禁足在长乐宫，无旨不得出。”
“至于其他涉事之人一律杖毙。”
说完萧叙宸不给众人反驳的机会，看向太后道：“母后，时辰也不早了，朕送您回慈宁宫吧。”
太后摆摆手，“哀家自己回去，江昭媛受了惊，你送她回去吧。”
萧叙宸没拒绝，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太后一走，萧叙宸就把江澹宁抱上了自己皇帝的銮驾。
“臣妾/嫔妾恭送陛下。”
“陛下，臣妾……”江澹宁抓住萧叙宸的胳膊，面带拒绝。
“没事，朕在。”
众人见陛下把人抱上銮驾，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包括皇后。
“都散了吧。”皇后掩下眼里的情绪，一脸疲惫地说道。
“臣妾/嫔妾告退。”
***
“澹宁可有生朕的气？”萧叙宸把江澹宁轻轻地放在床上，语气轻柔地问道。
“臣妾为何要生陛下的气？”江澹宁靠在迎枕上，脸色还有些苍白，却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
萧叙宸在床边坐下，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目光落在她脸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朕方才没有当场处置惠妃。”他声音不高，语气却很认真，像是在解释一件重要的事，“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朕却只将她禁足，你心里若是不痛快，朕明白。”
江澹宁眨了眨眼，睫毛在烛光下投出细碎的影子。她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陛下，臣妾相信您。”
“相信您不是不想处置，而是觉得这件事有蹊跷。”这话倒不是江澹宁恭维萧叙宸，而是她真是这么觉得的，今天这事别说陛下了，她都觉得不对劲。
温书瑶跳出来的时机不对，那个宫女更是承认得莫名的爽快。陆明萱若是就这么一点手段，那她坐不稳惠妃这个位置，更不可能把大皇子养这么大。
萧叙宸看了她许久，忽然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朕的后宫里，聪明人很多。可唯有澹宁，最得朕心。”
“这件事朕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好。”
两人相互依偎了一会儿，江澹宁听到萧叙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澹宁，你有孕这事怎么不早早告诉朕？”
江澹宁早就想到萧叙宸会问这个问题，她也早就准备好了答案，“阿宁知道陛下一直期待能和阿宁有个孩子，只是肚子里的孩子月份小，没能确定下来，不想让陛下失望才没第一时间告诉陛下。”
“本来臣妾准备这两天好好准备准备给陛下一个惊喜的，没想到又出了这么一个事。”
江澹宁听到头顶传来一声重重地叹息，“不重要了，朕没有质问你的意思。”
萧叙宸眼里闪过一丝无奈，他只是不想澹宁拿她的身体做筹码。今天澹宁出事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恐惧。
从出生到现在，二十几年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他后宫妃嫔人数不多也不算少，除了今年新入宫的，以前的老人多多少少都是有点感情的。可那些人，他宠便宠了，赏便赏了，从未真正放进心里过。
唯有江澹宁。
江澹宁可不知道萧叙宸现在的想法，她听到萧叙宸这么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道：“陛下，臣妾之后一段时间想好好在未央宫静养，不希望我们的孩子出意外。”
这也是江澹宁愿意踏入端午宴上的陷阱的原因之一，要是直接给萧叙宸说，或许会让他觉得江澹宁认为他护不住自己，会觉得她不信任他，现在出了事说一切就顺理成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