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冯顺去查唐星晚的底细,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查得怎么样了。
  “唐贵人,有事吗?”江澹宁有点好奇唐星晚叫住自己的目的,她们两人可没交集。
  唐星晚快走几步追上来,目光落在江澹宁脚边不远处的地面上。
  “娘娘,您的手帕掉了。”
  江澹宁低头一看,果然有一方月白色的绢帕落在青石砖上,帕角绣着一枝疏疏落落的红梅,针脚细密。大约是方才扶云栖的手时没留意,从袖中滑落出去的。
  云栖正要弯腰去捡,唐星晚却先一步俯身拾了起来。
  她双手捧着帕子递到江澹宁面前,姿态放得很低,语气也恭敬:“娘娘的东西,仔细别丢了。”
  江澹宁接过帕子,目光在唐星晚脸上停了停。
  “多谢唐贵人。”江澹宁将帕子收回袖中,笑着道。
  “唐贵人回永福宫吗?随本宫一起走走?”
  “昭妃娘娘相邀,嫔妾的荣幸。”
  “唐贵人入宫也有些时日了,可还住得惯?”江澹宁一边走一边问道。
  “回娘娘的话,嫔妾住得惯。”唐星晚答道,“宫里样样都比嫔妾在家时周全,没有什么不惯的。”
  “本宫记得唐贵人是江西人士吧?”
  唐星晚微微一怔,随即答道:“回娘娘,是的,嫔妾是江西吉安人士。”
  “吉安是个好地方啊。”江澹宁突然转头看了唐星晚一眼,随意地说了一句,“不过唐贵人说话一点江西口音都没有,属实是难得。”
  唐星晚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娘娘谬赞了。”她垂下眼帘,语气平静,“嫔妾幼时跟着家父在京城住过几年,后来又请了京里的先生教习规矩礼仪,口音便渐渐改了。”
  江澹宁点点头,没有再追问,只是笑道:“原来如此。本宫倒是羡慕你,本宫小时候也想学京城官话,可惜怎么也改不过来,一开口就是南边的调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江澹宁说话时的口音和原身很是相似。
  “娘娘说笑了,娘娘的官话极标准,嫔妾听不出半分南边的口音。”
  两人沿着宫道走了一段,六月的日头渐渐毒辣起来,蝉鸣声从甬道两侧的槐树上传下来,聒噪得让人心烦。云栖撑开一把油纸伞遮在江澹宁头顶,唐星晚便落后半步走在伞影外面,半边肩膀晒在日光里。
  “唐贵人没让人带伞吗?”江澹宁侧头看了她一眼,“这天气挺热的,晒坏了可不好。”
  “多谢娘娘关心,嫔妾这边近,晒不到什么太阳。”
  江澹宁点点头,眼看前面就要分路了,她也不再说什么了,反正她想知道的基本都已经知道了。
  “娘娘,嫔妾先告退了。”唐星晚主动道。
  “好。”
  等看不到江澹宁的身影,唐星晚的宫女浅云才道:“小主,昭妃娘娘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唐星晚沉默了一会儿道:“发现了也没关系,昭妃娘娘是聪明人,我们要做的事和昭妃娘娘无关,她不会插手的。”
  这边,江澹宁回去后就把冯顺叫了进来。
  “奴才给娘娘请安。”
  “本宫之前让你查唐贵人,查得怎么样了?”江澹宁之前说过自己并不慌,但也有两三个月了。
  “娘娘,奴才昨日刚收到消息,也正准备找个时间来向您禀报呢。”
  唐贵人老家在江西那边,因此这次调查不仅花费了很多的时间,还花费了很多的人和金钱。
  “唐贵人的底细,确实有些古怪。”冯顺压低声音道。
  “奴才派去江西吉安的人回来了,查到的消息说——唐家在不算是大家族,但唐贵人的父亲唐文柏是吉安府太平县知县,所以大家对唐家有一定了解。唐文柏的夫人膝下有两儿一女,女儿叫唐星晚。”
  “大概是五年前吧,唐家对外称唐星晚生病了,需要静养,之后便一直没有出现在人前了,再一次出现就是今年的选秀了。”
  冯顺说完,抬眼看了一下江澹宁的神色,见她面上没什么表情,便又接着往下说。
  “奴才派去的人想法子找到了唐家从前的一个老仆妇,那仆妇在唐家做了十几年的活,三年前才被放出来。据她说,唐家那位大小姐五年前确实是生过一场病,病得还挺重,请了好几个大夫来看,后来不知怎的,人就被唐文柏送去了别院,她也没有见到过。”
  江澹宁的手轻轻敲打着桌子,“唐贵人的面容有没有什么变化?”
  冯顺意外地悄悄看了江澹宁一眼,道:“娘娘,奴才的人打听到唐贵人的面容变化不大,大家都一致认为唐贵人这是长开了。”毕竟五年前唐贵人年纪还不大。
  “长开了?”江澹宁轻轻笑了一声,“五年的时间,面容变化不大,倒是难得。”
  按唐星晚的年龄来看,这五年正是发育的时候,变化怎么可能不大。
  “找人盯着点永福宫。”
  “是,娘娘。”
  “唐星晚……你进宫是为了谁呢。”
  “罢了。”江澹宁叹口气,“且看着吧。只要她不犯到本宫头上来,本宫也懒得管她的事。”
  这后宫里,谁还没有一点秘密呢。
  “娘娘,钱太医来了。”云栖进来道。
  江澹宁收回思绪,点了点头:“让他进来吧。”
  钱太医每隔三日便会来未央宫替江澹宁请一次平安脉。他进门后恭恭敬敬行了礼,取出脉枕垫在江澹宁腕下。
  诊了片刻,钱太医面上露出笑意:“娘娘脉象沉稳有力,胎息十分稳健,比臣预想的还要好。”
  “那就好。”江澹宁轻轻抚了抚微微隆起的小腹,她自己就是大夫,对自己的身体有数,除了前段时间的孕吐,她身体没有其他什么。
  云栖送走了钱太医,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碟冰镇的瓜果,切成小块码得整整齐齐,上面还插着几根银签子。江澹宁看了一眼,摇摇头:“先放着吧,这会儿不想吃。”
  她靠在软榻上,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棂望出去。七月的天蓝得透亮,院中那棵石榴树已经挂了果,青绿色的小石榴藏在叶子间,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这天越来越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