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凤阙阶:从侍妾到中宫全文免费阅读 > 第272章 本宫会站在你这边
  江澹宁放下了手里的书。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了一扇窗。夜风涌进来,吹动她鬓边一缕碎发。窗外那棵石榴树还在开着花,火红的花瓣在夜色里变成了暗红色,像是凝固的血。
  “陆妃啊……”
  江澹宁转过身来,看着云栖和云袖,眼底的光一寸一寸地冷下去。
  “娘娘,”云袖的脸上也带了一层薄薄的怒意,但她的声音依旧克制,“现有的证据最多只能证明陆妃可疑,不足以定罪。那个春桃,慎刑司就算提审她,她也可以说自己真的只是路过。拂柳在太医院待了半个时辰,也可以说真的只是在等抓药。至于粉末的来源,陆家的那个太医在太医院做了十年太医,太医院里会配这种方子的人不止一个,真要追查起来,她完全可以推到别人身上。更何况——”
  她顿住了。
  江澹宁替她把话说完:“更何况她是大皇子的生母。没有铁证,谁也不能轻易动一个育有皇子的妃嫔。”
  江澹宁沉默了片刻。然后她重新在窗下坐下,拿起那本书,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像是在看,目光却依然没有落在字上。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平淡而清冷,像是腊月里落在瓦片上的霜。
  “那就让她自己把铁证送过来。”
  云栖和云袖对视了一眼,都不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
  “娘娘的意思是——”
  “秋茗。”江澹宁翻了一页书,“她动了我的人,用了我的人。现在这个人在我手里,就是她唯一的变数。她能进慎刑司灭口,就能进未央宫灭口。等她动手的时候,就是她露出破绽的时候。”
  云袖倒吸了一口凉气:“娘娘是想用秋茗做饵?”
  “不是饵。”江澹宁合上书,抬起头来,面容在烛火下沉静如水,“是她埋在我这里的一根刺。我要让她知道,这根刺我已经看见了。她不动,这根刺就一直扎在她心里。她动,就会被扎得满手是血。”
  云栖看着江澹宁的侧脸,忽然觉得后脊一阵发凉。
  她跟了贤妃这么久,见过她在陛下面前婉转承欢的模样,见过她在孩子面前温软慈爱的模样,见过她在宫女太监面前宽厚温和的模样。可此刻她忽然意识到,那些都是真的,但不是全部。在那些温柔的、宽厚的、从容的表象底下,藏着一把被磨了几年的刀。几年来这把刀从未出鞘,不是因为钝,而是因为没有遇到值得出鞘的理由。
  如今,这个理由有了。
  翌日,江澹宁去坤宁宫请安。
  这是未央宫解封之后她第一次出门,宫里的人看见她走在宫道上,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她瘦了一些,脸上的轮廓比从前更加清晰,眉眼间那股从容沉稳的气度却丝毫未减。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褙子,发髻上只簪了一支银簪,素净得像是还在孝期里。
  坤宁宫里,各宫娘娘已经到得差不多了。安妃坐在皇后下手的位置,依旧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样,看见江澹宁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赫连昭容看见她就站了起来,眼眶泛红,被她身边的霍敏按住手背才没有冲过去。
  陆妃坐在对面,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褙子——是那种极淡的、接近浅灰的藕荷色,和往日里惯常穿的素淡颜色没什么区别。她看见江澹宁进来,微微欠了欠身,脸上的笑容温婉而真诚:“贤妃姐姐来了。小公主的身子可好些了?”
  江澹宁在她对面坐下,端起宫女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才抬眼看她,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劳陆妃妹妹惦记。安安好多了,孙院判说再调养几日就能出门。改日让她来谢谢妹妹。”
  陆妃的笑容毫无破绽:“姐姐说哪里话,妹妹又没做什么,怎么当得起一个谢字。”
  “妹妹没做什么?”江澹宁将茶盏放回桌上,瓷底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她直视着陆妃,目光平静而淡然,“安安病了这些日子,妹妹每日派人送来的补品和药材,本宫都收着呢。那些东西值不少银子,怎么叫没做什么?”
  陆妃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连眼角的纹路都没有多挤出一条来。她笑着摆了摆手:“那不过是些寻常东西,姐姐客气了。”
  皇后坐在上首,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没有插话。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在瓷壁上划过一道极细微的声响。
  安妃也端着茶盏在喝,垂着眼睛,像是没有在听任何人说话。可她手里那盏茶已经凉了很久,她却一口接一口地喝着,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掩饰什么。
  请安散了以后,各宫娘娘陆续退出去。江澹宁走到坤宁宫门口的时候,被静言从后面叫住了。
  “贤妃娘娘,”静言快步走到她身侧,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皇后娘娘请贤妃娘娘留步。”
  江澹宁脚步一顿,转身跟着静言走进了坤宁宫的西暖阁。皇后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摆着两盏新沏的茶,一盏在她手边,一盏放在对面的位置。
  “坐。”皇后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江澹宁坐下了。
  皇后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了一句话:“贤妃,本宫知道你女儿的病不是天灾。”
  江澹宁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没有接话。
  “本宫也知道你在查。”皇后的声音沙哑而克制,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本宫也在查。本宫查的是三皇子的死,你查的是小公主的病。我们查的方向不同,查的东西不同,但本宫相信,我们的答案,是同一个。”
  江澹宁喝了一口茶,放下了茶盏。
  “娘娘想说什么?”
  “本宫想说的是,”皇后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里有一种被悲痛磨砺出来的锋利,“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那个答案,如果你手里的证据不够,如果你需要一个人站在你这边——本宫会站在你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