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凤阙阶:从侍妾到中宫全文免费阅读 > 第404章 大公主的声音
  此刻她正歪在椅子上,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拿着一个桃子,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皇后娘娘这赏花宴办得好,臣妾在宫里都快闷出病来了。前两个月那架势,吓得臣妾连宫门都不敢出,生怕出门散个步被人当成惠王党羽抓了去。”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在座的几个低位嫔妃脸色都变了变,不知该怎么接话。
  江澹宁却笑了。“赫连昭容这话说得有意思。你放心,惠王的党羽已经抓完了,往后你在御花园里横着走都行。”
  赫连昭容眼睛一亮,放下桃子,坐直了身子。“娘娘这话当真?那臣妾可不客气了——臣妾早就想在大液池边上放风筝了,上回臣妾放了一只老鹰的风筝,结果太后娘娘宫里的人说臣妾惊扰了太后礼佛,硬是把臣妾的风筝没收了。”
  “明日你尽管放,”江澹宁说,“太后那边本宫去说。”
  赫连昭容脸上的笑容又亮了几分,端起茶盏朝江澹宁遥遥一敬:“那臣妾就多谢皇后娘娘了。”
  安妃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了。
  江澹宁把这个细微的动作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赏花宴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几个年纪小的皇子公主吃了点心便开始坐不住了,萧景琤第一个从椅子上滑下来,拉着萧景琮的袖子往敞轩外面拽。萧景琮被他拽得没办法,只好站起来,朝江澹宁行了一礼,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说:“母后,儿臣想去湖边看鱼。”
  江澹宁看着他那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忍了忍笑,点了点头。“去吧,不要靠近水边,让嬷嬷和太监们跟着。”
  萧景琮应了一声,领着萧景琤和萧若瑾往太液池边走。其他几个皇子公主见状也纷纷起身跟上,不一会儿敞轩里的孩子们就跑了精光,只剩下嫔妃们还在坐着说话。
  慕贵嫔用帕子掩着嘴笑了一声:“皇后娘娘真是好福气,四皇子小小年纪就这么稳重,六皇子活泼可爱,三公主又生得那样标致,嫔妾看着都羡慕。”
  “慕贵嫔不必羡慕,”江澹宁端起茶盏,看了她一眼,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你还年轻,孩子总会有的。”
  慕贵嫔笑了笑,垂下眼睛,没再说话。她入宫六年,承宠的次数不算少,但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太医院的人给她看过,说是体质虚寒,需要慢慢调理。她为此喝了两年的苦药汤子,调理到现在也没有结果。好在她性子温婉,不争不抢,在宫里的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江澹宁放下茶盏,目光在在座的嫔妃们脸上一一扫过。安妃、赫连昭容、齐修仪、慕贵嫔、林贵嫔、温嫔、苏婕妤……六宫的嫔妃今日都到齐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有人真心实意地放松了下来,有人还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风向,有人嘴角挂着笑眼底却藏着心事。
  后宫里的人就是这样,永远不可能真正地敞开了过日子。但至少在今日,在三月明媚的春光里,在满园桃花的馥郁芬芳中,她们可以暂时放下那些暗流涌动的算计,安安静静地喝一盏茶,赏一赏花。
  “说起来,嫔妾前两天倒是听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慕贵嫔笑着岔开了话题,声音柔柔的,“御花园里新来了两只白孔雀,据说是南边进贡来的,嫔妾还没去看过呢。”
  “白孔雀?”赫连昭容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在哪里?嫔妾怎么没见着?”
  “就在御花园西边的百鸟房里,前天才到的,说是还没适应京城的气候,等养几天再放出来。”慕贵嫔说,“嫔妾听太监说,那两只白孔雀开屏的时候,尾巴像一扇雪做的屏风,美极了。”
  “那改日一定要去看看。”赫连昭容兴致勃勃地说,“安妃姐姐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安妃淡淡地说,“孔雀叫起来声音不好听,像哭似的,听着心里不舒服。”
  赫连昭容撇了撇嘴,转头去约齐修仪。齐修仪笑着应了。
  江澹宁端起茶盏,慢慢地喝着茶,目光穿过敞轩的飞檐,落在太液池边那群孩子的身上。
  萧景琮正蹲在池边的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柳枝,在水面上轻轻划着。萧景琤蹲在他旁边,手里也拿着一根柳枝,但显然对看鱼没什么耐心,没划几下就开始用柳枝抽水花,溅了萧景琮一脸。萧景琮皱了皱眉,板着脸说了句什么,萧景琤瘪了瘪嘴,但到底还是老实了。
  萧若瑾没有跟两个哥哥一起蹲在池边,而是在旁边练武,江澹宁无奈,看样子她这个女儿是真的喜欢武,这么几年了,多苦多累都没有说过放弃。
  江澹宁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柔软的东西,但也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疼。
  就在这时,敞轩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吵嚷声。
  声音是从桃林那边传过来的,隔着几十步远,但穿透力极强,像是有人在大声斥骂什么。敞轩里的嫔妃们同时安静了下来,齐齐转头朝声音来处望去。
  江澹宁放下茶盏,眉头微微蹙起。云栖已经快步走到她身边,俯身低声道:“娘娘,听着像是大公主的声音。”
  大公主。萧若瑶。先皇后苏氏的亲生女儿,今年十二岁。
  江澹宁站起身来。安妃和赫连昭容也跟着站了起来,其余嫔妃见状纷纷起身,宴席上的轻松气氛在一瞬间凝固了。
  “去看看。”江澹宁说着,迈步走出了敞轩。
  桃林深处,一片狼藉。
  原本摆在林间小径旁的一张石桌被掀翻了,上面的茶壶茶盏碎了一地,瓷片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一个穿着粉色褙子的小宫女跪在地上,额头被碎瓷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眉骨往下淌,半边脸都染红了。她浑身抖得像是筛糠,却不敢去捂伤口,只拿两只手死死地撑着地面,指甲抠进了泥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