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遥,你敢把电话打出去试试!”
  周叙白一把扑过来按住我的手。
  我使劲甩开他,转身拉开包厢门冲了出去。
  走廊里早就没了岑念的人影,地毯上只留下一小摊带血的擦痕。
  服务员战战兢兢地指了指电梯口:
  “那小姑娘刚接了个医院的电话,哭着往楼下跑了。”
  我心口猛地一揪,没工夫跟身后追出来的周家人纠缠,
  抓起包跑下楼,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我和周叙白合开的小店。
  被拿去收钱的那张银行卡,平时就锁在店里二楼的抽屉里。
  要想把那八十万从售楼处追回来,
  我得先把卡和当时银行给的纸条拿在手里!
  可我刚拿钥匙推开二楼新房的门,脚底就像钉在了地上。
  客厅里横七竖八摆着四五个敞开的旧皮箱。
  原本我亲手布置的主卧房门大敞着,
  宋挽正穿着我的睡裙,坐在镜子前试戴我妈留给我的金镯子。
  “哟,知遥回来啦?”
  宋挽对着镜子照了照手腕,半点没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叙白说城南那套大房子还得过阵子才能住,”
  “这屋里晒得着太阳,我身子弱,就先搬过来住几天。”
  我压着火气大步走进去,一把从她手腕上撸下金镯子:
  “谁准你穿我衣服动我东西的?拿着你的箱子出去!”
  “林知遥,你冲长辈嚷嚷什么!”
  周叙白气喘吁吁地从门口追进来,一进门就把宋挽护在身后。
  他扯松领带瞪着我,满脸都是下不来台的恼火:
  “小姨这半年帮着家里管教岑念、陪着演破产戏,出了多少力?”
  “她住几天主卧怎么了,你一个马上进门的媳妇,就不能懂点事?”
  宋挽立刻捂着胸口往周叙白身后缩,眼圈说红就红:
  “叙白你别骂知遥,都是小姨没本事,惹她嫌弃了。”
  我冷冷看了这一唱一和的两人一眼,懒得跟他们废话,
  转身走到桌子边,拉开抽屉拿出装钱的铁盒子。
  打开盖子,我飞快翻出上个月银行给的那一沓纸条。
  平时店里只要有来路不清楚的钱进账,我去银行办的时候,
  都会让柜台多打一张纸条留着,省得日后说不清。
  我把最底下那张盖着红章的纸条悄悄折好塞进口袋,
  手指却在摸到上面那张八十万汇款单时,猛地僵住了。
  单子底下签名的地方,清清楚楚印着我的名字,
  旁边还订着一张我身份证的复印件。
  日子是上个月十五号下午三点。
  那天我发高烧到三十九度,在医院挂点滴,
  是周叙白提着保温桶来病房,摸着我的额头心疼地说:
  “知遥,店里的事你别管了,把包给我,今天我替你去跑腿。”
  原来那天他根本不是心疼我病得下不了床。
  他是趁我烧得迷迷糊糊,偷拿了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
  自己跑去银行,把岑念卖房子的八十万救命钱存进了我的卡里!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上来,我捏着那张纸的手指都在发抖。
  周叙白看清我手里的东西,非但没慌,反而抱起胳膊冷笑了一声。
  他慢悠悠走到桌子前,低头看着我:
  “看明白了?去银行办这事的,拿的可是你的身份证和你的卡。”
  “岑念那丫头真要闹去派出所,第一个被抓进去问话的就是你。”
  “知遥,咱们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老老实实跟我去把订婚宴办了,这事儿谁也别提,听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