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度吸入性肺损伤，气道大面积烧灼，十指指甲全部外翻断裂。”
急救外科主任一把扯下口罩，将两份检验报告拍在冰冷的处置台上：
“哪位是家属？先签病危通知书！”
走廊另一头，顾母踩着高跟鞋快步走来，手里拎着爱马仕鳄鱼皮包，脸上挂着精致的妆容。
顾宇挽着苏晴跟在后面，苏晴腕上还套着一条象征受惊安抚的丝绒红绳。
“嚷什么嚷？这里是私立医院的高级走廊，大呼小叫成什么样子！”
顾母看也没看抢救室亮起的红灯，径直走到外科主任面前：
“先给我家晴晴安排全身核磁共振。”
“晴晴从小体弱，刚才在秀场受了那么大惊吓，万一伤到脑神经怎么办？”
主任愣住了，指着我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
“这位老太太，里面的伤员血氧还在掉，喉头水肿随时会窒息！”
“这边的苏小姐各项指标完全正常，甚至连一氧化碳血红蛋白浓度都不到百分之二！”
顾宇皱着眉走上前，将苏晴护在身后：
“医生，晴晴的心脏受不了刺激，心理创伤也是伤。”
“至于周晚，她皮糙肉厚，以前连熬三个通宵赶工都没事，别把话说得太严重。”
主任被气笑了，直接把病危通知书递到顾宇鼻子底下：
“皮糙肉厚？你看看这气管镜切片！”
“里面吸满了毒烟尘粒，声带充血坏死，再不签字做气切，神仙也救不回来！”
苏晴缩在顾宇怀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宇哥，都怪我......如果我刚才把防烟面罩留给姐姐，她就不会伤成这样了。”
顾母一听，立刻拉下脸，一把将苏晴扯到自己身边：
“晴晴你胡说什么！你的命多金贵，那是苏家留下的独苗！”
“当年你父亲为了救我们顾家老爷子，连命都搭进去了，顾家保你一辈子是天经地义的！”
“周晚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外姓人，吃顾家的住顾家的，替你挡点烟怎么了？”
顾宇神色淡淡地接过通知书，却没有拿笔：
“周晚就是喜欢小题大做。”
“以前在工作室，手指被绣花针扎破一点都要发朋友圈，现在无非是想逼我把首席署名改回去。”
他将病危通知书随手扔在旁边的垃圾桶盖上：
“不用气切，保守治疗，挂点消炎药就行。”
主任气得浑身发抖：
“顾先生，这是故意延误抢救！如果病人死亡，你要负法律责任！”
顾宇从内袋掏出一张黑卡，在台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用最好的进口药，只要保住命就行。”
“今晚是晴晴的封神之战，国际评委都在现场，我没空在这里陪她演苦情戏。”
顾母从包里掏出一叠文件，直接塞给身后的助理：
“去，把这几份转让协议拿到里面，按着周晚的手指盖个手印。”
“她手里那百分之十五的工作室股权，还有压轴款的独立设计师印章，今天必须全部移交给晴晴。”
护士推着输液车出来，正好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反驳：
“伤员手指全烂了，连皮都翻起来了，根本没法按手印！”
顾母冷哼一声，眼角眉梢挂着刻薄：
“没烂彻底就还能按，只要红泥印得上去就行！”
“当年要不是顾家给她一口饭吃，她早就在乡下烂透了，现在让她给晴晴让路，是抬举她！”
苏晴咬着唇，柔柔弱弱地开口：
“伯母，这样会不会太委屈姐姐了？”
顾母拍着她的手背，满眼宠溺：
“傻孩子，她那种苦力命，配不上聚光灯，只有你才是我认准的顾家儿媳妇。”
抢救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一条缝，冰冷的推车轱辘声在走廊里回荡。
我半睁着被血痂糊住的眼睫，看着顾宇那张冷漠而精致的侧脸。
他低头看了看腕表，对主任说：
“给她打一针镇定剂，别让她醒过来发疯闹事，影响前台的评奖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