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颜就那样静静站着,看着跪在地上的莫泽,眼眶里的湿意翻涌了许久,终究还是没落下泪来。
冷宫里的日子,她不是不委屈,不是不心寒,可看着眼前这个放下帝王所有骄傲、眼底满是卑微恳求的男人,那些积攒了多日的怨怼,终究是软了下去。
她知道,他是帝王,自幼在权谋里长大,多疑本就是刻在骨血里的本能;他忘了所有前尘,对她的爱意,本就是初见时毫无缘由的心动,没有过往羁绊撑腰,被假象蒙蔽,从来都不是不可原谅。
她缓缓蹲下身,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衣袖,指尖微颤。
“陛下,起来吧,地上凉。”
一句轻声的话,没有指责,没有疏离,瞬间击溃了莫泽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他猛地抬头,眼底的猩红里泛起光亮,声音依旧哽咽:“颜颜,你……你肯原谅朕了?”
许颜没直接应声,只是伸手,轻轻擦去他唇角残留的血渍,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脸颊,才轻声开口:“我从未真的恨过你,只是失望过,可事到如今,真相大白,再揪着过往不放,也没了意义。”
她本就不是揪着过错不放的人,更何况,眼前人是即便失忆,也会第一眼爱上她、拼了命护着她的莫泽。
莫泽再也克制不住,小心翼翼地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力道轻得像是怕碰碎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浑身都在放松,又都在后怕。
“谢谢你,颜颜,谢谢你肯原谅朕……朕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半分猜忌。”
他抱着她,能清晰感受到她清瘦的身形,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却让他心安的气息,一颗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了地。
后怕、庆幸、悔恨、宠溺,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只化作紧紧的相拥,在这阴冷的冷宫里,捂出了一片暖意。
他不愿再让她多待一刻,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起身,脱下自己身上带着暖意的龙袍,裹在她身上,将她牢牢护在怀里,大步往外走。
“我们回家,回属于我们的地方,再也不回来这里。”
冷宫的宫门在身后关上,彻底关上了所有阴霾与委屈。
夜色正浓,莫泽一路抱着许颜,没有坐御辇,就那样一步步走着,生怕颠簸了她,一路轻声细语,问她冷不冷、饿不饿,全然没了帝王架子,只剩满心满眼的呵护。
他没有带她回从前的暖阁,而是直接将人抱进了自己寝宫旁的凝华宫——那是整座皇宫里,采光最好、陈设最精致、离他最近的宫殿,是他早就想给她,却没能及时兑现的心意。
殿内烧着暖心的地龙,暖意融融,桌上早已备好了她爱吃的饭菜,热气腾腾,全是他亲自吩咐御厨赶制的。
他亲自扶着她坐在榻边,亲手为她卸下头上素净的发簪,捋顺她微乱的长发,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柔。
“先吃点东西,这几日在冷宫,定然没吃好,朕让太医稍后过来,好好给你调理身子。”
许颜看着他忙前忙后,一刻不停,生怕怠慢了她,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从前那个冷戾寡言、周身满是威压的帝王,如今只剩满心满眼的温柔,笨拙又认真地弥补着自己的过错。
次日天刚亮,莫泽便亲拟圣旨,传召内阁与礼部,无半分迟疑,两道明发圣旨即刻昭告朝野后宫,字字铿锵,毫无转圜余地。
第一道圣旨,字字带厉:“废黜柳氏贵妃尊号,贬为庶人,终身幽禁冷宫最深境,无朕旨意,永世不得出;其外戚党羽勾结前朝、构陷宫妃、祸乱朝纲,悉数革职查办,主犯斩立决,余者流放三千里,永不叙用,以正宫规国法。”
第二道册封圣旨,由李德全当众宣读,金声玉振,尽显帝王盛宠:“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才人许氏,温恭秉性,淑慎持身,蕙质兰心,深得朕心。前遭奸人构陷,致蒙尘冤屈,今真相大白,朕心甚慰,更念其纯善,特破格晋封。册封为颜贵妃,赐居凝华宫,授协理六宫之权,位同副后,位列诸妃之上,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满宫跪拜,无人敢有半分异议。
此时中宫后位悬空,颜贵妃协理六宫、位同副后,已是实打实的后宫最尊,手握后宫中事决断之权,这份尊荣,亘古少见,足见帝王心意。
莫泽说到做到,自此之后,彻底推开所有无用的应酬,下朝第一时间便奔赴凝华宫。
他会亲自陪着她用膳,记得她所有忌口,把她爱吃的菜全都推到她面前;会在午后阳光正好时,陪她坐在廊下看书,安静地守在一旁,偶尔为她剥一盘鲜果;会在她入睡后,轻轻为她掖好被角,守在榻边,生怕她再做噩梦。
有人劝他,帝王当以江山为重,不可独宠一人,他听闻后,只淡淡一句:“江山万里,不及她一人安好,朕宠自己的妻,何错之有?”
从前他冷戾多疑,是她的出现,暖了他冰封的心,即便中间历经误会波折,可终究,她还是留在了他身边。
系统提示音轻轻响起,温和又清晰:【叮!本位面误会彻底消解,帝王爱意彻底锁定,主线任务圆满完成,灵魂羁绊再度加深!】
许颜靠在莫泽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柔的呵护,眼底满是安稳。
忘了前尘又如何,历经误会又如何,刻在灵魂里的爱意,从来都不会被磨灭。
红墙深宫,风雨已过,往后余生,皆是暖阳,岁岁相守,盛宠不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