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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九点，我准时出现在帅府门前。
看着这个江城最大最豪华的府邸，我想起了小时候和萧凛之一起在这玩的时光。
不禁一阵恍惚，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再次进入这里，已经物是人非了。
我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手里拎着一个紫檀木的戏匣子。
匣子的夹层里，藏着一把勃朗宁手枪。
副官将我领进了大厅。
大厅里灯火通明，正在举办一场小型的晚宴。
江城有头有脸的军政要员都到了。
萧凛之坐在主位上，正在和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男人交谈。
我刚踏进大厅，目光就落在了那个中年男人身上。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那个人，化成灰我都认识。
雷虎。
当年带人冲进顾家，放火烧死我父母的刽子手之一。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敌对军阀孙大帅的手下吗？
我强压下心头的震惊，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大厅中央。
“少帅，红药奉命前来献唱。”
萧凛之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唱吧。”
我打开戏匣子，取出水袖，开始清唱。
没有任何伴奏，只有我空灵凄厉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我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雷虎。
雷虎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随即又换上了一副笑脸。
“萧少帅，这位名角儿唱得真是不错。”
“孙大帅对江城的局势很关心，特意派我来和少帅叙叙旧。”
萧凛之端起酒杯，冷笑一声。
“叙旧？孙大帅的手伸得够长的。”
雷虎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少帅刚接手江城，根基未稳，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我一边唱着，一边飞快地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雷虎代表孙大帅来找萧凛之，显然是不怀好意。
而鬼叔让我今晚刺杀萧凛之。
如果萧凛之死了，江城大乱，最大的受益者就是孙大帅。
难道……鬼叔和孙大帅是一伙的？
这个念头在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让我如坠冰窟。
如果是这样，那我这十年来的恨，岂不是成了一个笑话？
我一直以为是萧家害了顾家。
如果幕后黑手是孙大帅，那鬼叔就是在利用我！
我必须弄清楚真相。
戏文唱到了最后一句。
我猛地一甩水袖，手已经伸进了戏匣子的夹层。
握住了那把勃朗宁。
雷虎突然站起身，端着酒杯朝我走来。
“红药老板，这杯酒我敬你。”
他走到我面前，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动手，别忘了水牢里的老东西。”
我浑身一震。
雷虎果然是鬼叔的人！
他来这里，就是为了监督我完成刺杀。
萧凛之坐在主位上，冷冷地看着我们。
“雷副官，我的客人，还轮不到你来敬酒。”
雷虎笑了笑，退到了一边。
我握着枪的手心全是汗。
杀，还是不杀？
杀了萧凛之，我就成了孙大帅夺取江城的帮凶。
不杀，陈妈必死无疑。
我咬紧牙关，猛地抽出手枪，对准了萧凛之的胸口。
大厅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
副官们纷纷拔出枪对准了我。
萧凛之却没有动。
他坐在椅子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我。
“你终于还是动手了。”
我双手握枪，指尖都在发抖。
“萧凛之，这是你欠我的！”
我猛地扣下扳机。
“砰！”
枪声在大厅里回荡。
萧凛之没有躲闪。
子弹擦着他的左肩飞了过去，打碎了他身后的花瓶。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军装。
我故意打偏了。
刚才萧凛之习惯性整理衣袖，上面扣着当年我送他的第一件礼物蓝宝石袖扣。
我还是心软了。
雷虎见状，脸色大变，立刻拔出枪对准了我。
“废物！”
就在他准备开枪的瞬间，萧凛之突然掀翻了桌子。
“拿下！”
四周的门窗同时被撞开，大批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了进来。
大厅里顿时乱作一团。
萧凛之捂着流血的肩膀，大步朝我冲过来。
他一把夺下我手里的枪，将我护在身后。
“留活口！”他对士兵吼道。
雷虎见势不妙，撞碎了窗户，跳了出去。
士兵们立刻追了出去。
大厅里很快被控制住了。
萧凛之转过头，死死盯着我。
“你到底是谁的人？”
我看着他流血的肩膀，心乱如麻。
“把我关起来吧。”
萧凛之冷哼一声，一把扛起我，大步走出了大厅。
他把我扔进了一间昏暗的地下室。
“顾婉卿，你今晚最好把所有的事情都给我交代清楚。”
“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