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老李的电话来得比我想象中的早。
"婉清,我先说好啊。这事我动用的是私人关系,万一真有什么……我不能出面作证,只能把材料给你。"
“行。”我答应了。
他清了清嗓子,我听见他那边有翻纸的声音——这人有个习惯,查东西必须手写记下来,关键的东西从不过电脑,他信不过这玩意儿。
老李絮絮叨叨的说了不少,把托人查到的东西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手机听筒贴在耳朵上,可老李的声音却越飘越远,我努力去捕捉他的声音,却始终像是隔着一层玻璃,听不真切。
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我蹲了下去,后背抵着卧室的墙,额角一突一突地跳着。
“……你说什么?”我听见自己问了这一句,可声音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婉清啊,”电话里沉默了几秒。我听见老李那边茶杯磕在桌子上的声响,“你,还是要早做打算。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我盯着对面墙上的结婚照,照片里陈章揽着我的肩,笑得露出八颗牙。我盯了整整五秒,然后说:“知道了。”
我挂断电话,删了记录,靠在墙上缓了一会儿,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别想了,该干活了。”
我想到刚刚电话里提到的商圈里有名的投资人老赵,那是陈章最大的合作伙伴。
老李打听到,陈章长期向老赵拆借资金。他连老赵都敢坑。
我打开通讯录,找到赵太太的号码开始编辑消息。她是老赵的枕边人,不可能毫无察觉。
刚编辑好一条试探的短信准备发送——
【她来了她来了,渣男他妈杀来了!】
【这题我会!她送“礼”来了,包无语的。】
弹幕一闪而过,紧接着门铃就响了。
我删掉已发送的信息记录,锁了屏,走到玄关看了一眼监控。
婆婆站在门外,唇角下压,来者不善。
4
一拉开门,婆婆就皮笑肉不笑地挤了进来。
婆婆鞋都没换就进了客厅,刚坐下就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拍在茶几上。
“你看看这个。人家结婚比你还晚一年,这都快生了。”她剜了我一眼,“你呢?结婚三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低头一看,孕检单复印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上面的名字好像是婆婆隔壁领居的儿媳。
婆婆的声音不大,但说的每一个字都试图往我心里扎,“我儿在外面应酬多,你也一天天尽往外面跑,哼,也不知道在瞎忙啥……”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后半句声音莫名矮了半截,咕哝着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也就是我儿脾气好。”
她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低头喝起了我刚泡的茶,没再看我。
大门被推开,陈章走进来,看到婆婆坐在客厅:“妈,你怎么来了?”
婆婆瞪他一眼:“我来看看你媳妇,不行?”
“行行行,但你看归看,你别老说她。”陈章走过来揽住我的肩膀,明明是在和婆婆说话,目光却落在我脸上。
他弯起嘴角,“老婆,去给妈切点水果。昨天带回来的西瓜不错。”
我点点头,转身走进厨房。麒麟瓜在流理台上放着,绿皮上还凝着水珠。我拧开水龙头冲了冲刀面,刀刃贴上去,正要切——
“咔哒。”
厨房门被合上了。
我不用回头也知道进来的是谁,毕竟弹幕跳的正欢:
【吃瓜吃瓜!】
【来了来了,前排出售瓜子。】
【强势围观】
我站在流理台前,刀章已经压进了瓜皮里,西瓜发出一声清亮的脆响。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按住了我握刀的手腕。
力道不重,但足够让我停下来。
“李婉清,”陈章的声音从耳后传来,没了客厅里的温柔,“你那晚在书房里,到底干了什么?”
我手腕往下一沉,西瓜一分为二:“帮你整理桌面。”
“整理桌面?”他走近一步,身体微微前倾,“你最好是。”
我放下刀,转身面对他,压低了声音:“陈章,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他眼神闪了一下,扯出一个笑:“我能有什么事瞒你?公司最近资金周转有点紧,我不想让你跟着操心就没说。问题不大,很快就能解决。”
“哦。”我点点头,拿起刀继续切瓜。
他没走。我能感觉到他站在我身后,正在看着我。
刀刃落下去,汁水顺着砧板流开。
“……我去招呼妈。”他拉开门走了。
厨房门合上的那一瞬间,我停下手里的刀,闭了一下眼睛,努力平复心情。
弹幕在这时飘过几条:
【就这就这?】
【最恨谜语人!这会显得我的智商很朴素。】
【不是,刚才那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问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她要摊牌了……】
【别光听啊,你们看看她切瓜的动作有多利索,仿佛带着杀气。我真怕她把刀一横,直接给渣男一个痛快。】
我没有多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屏幕,手机恰好震了一下。
是赵太太的回复。
“你终于发现了。”
我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快速打字:“您方便当面聊吗?”
“明天下午三点,我给你发定位。”
我删掉聊天记录,锁了屏,把手机塞回口袋。
端起切好的西瓜走出厨房,陈章正在客厅跟婆婆说话,两个人挨得很近,声音压得很低。
看到我出来,陈章立刻坐直了身子,换上一副笑脸:“老婆辛苦了,放茶几上就行。”
婆婆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稍作停顿,然后站起来:“行了,我走了,你们小两口自己待着吧。”
她走到门口,临出门又回头补了一句:“婉清,我刚才说的话你再好好想想。”
门关上了。
我坐在沙发上,拿起一片西瓜小口吃着,等到等陈章走进书房、关上门后,挺直的腰才慢慢放松下来。
我拿起手机,给赵太太的对话框里又发了一条:
“我发现了一些东西。明天带给你看。”
赵太太回了一个字:“好。”
深夜,我口渴起床倒水。
路过书房时,里面传来陈章压低声音的通话。
我侧耳贴近门缝,手机听筒漏音严重,女声听着耳熟,但断断续续的,只勉强听到“暗格”、“完蛋”两个词。
陈章烦躁地压低嗓子:"我知道。我会尽快处理掉,保证一个纸片都不剩。"
我退回房间,给物业发了条短信,装成是楼下的业主,说楼上渗水。
我用的是虚拟号码,本来是想查他有没有出轨。现在也算是派上了用场。
十几分钟后门铃响了,陈章骂骂咧咧去开门,被物业拖在走廊里掰扯了快一个小时。
5
早餐桌上,我对陈章说:“张总那边今天派人去公司签补充协议。我跟他太太打过几次牌,晚点过去露个面。”
陈章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跟张太太这么熟了?”
“上回年会,她拉着我聊了大半场。人家说了,下回有事直接找她。”
陈章看了我一眼,“行,那你看着点时间。到了给我电话,我让林秘书接你。”
一小时后,我出现在了陈章的公司里。
秘书林娜从工位上站起来,目光落在我的身上,似在打量,“陈太太,陈总在开会,让我先招待您。”
她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香水味先一步飘了过来。
熟悉的味道。我挑了挑眉,没接她的话。
她侧身引路,走到办公室门口,直接刷卡推门,动作比进自己办公室还熟练。
办公室里没人。
林娜站在门口:“您随意坐,我去给您倒杯喝的?您看您想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她站在门口,一手搭在门把上,另一只手扶着门框,目光一转,带着几分试探,“陈总也夸过我泡的咖啡还不错,您要不要尝一下?”
“那就麻烦你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