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开始爬山。
  山路很窄,勉强容得下两个人并排。
  陆时砚走在前面,偶尔回头拉我一把。
  他每次伸手的时候我都说不用,但遇到特别陡的坡,他会直接握住我的手腕把我拽上去。
  他的掌心很热。
  以前冬天的时候我最喜欢把手塞进他的大衣口袋里,他会连我的手带口袋一起捂住。
  我那时候说你的手像一个暖水袋。
  他说那这辈子就只给你一个人用。
  后来我把手抽走了。
  走了一个多小时,我们已经完全被山包围了。
  四面都是绿的,山脚下有水声,不知名的鸟在林子里叫。
  陆时砚停下来拧开水壶递给我。
  “还有多远?”
  “大概半个小时。”
  我喝了一口水,抬头的时候看见他盯着我的脖子看。
  我下意识把领口往上拉了拉,但晚了。
  甲状腺手术的疤痕从领口边缘露出了一小截。
  “那是什么。”
  “摔了一跤,缝了几针。”
  我把水壶塞回他手里,加快脚步往前走。
  他追上来的脚步声很急,拉住我的手腕。
  力气比刚才大得多。
  “摔跤摔到脖子?”
  “放开。”
  “岑鸢。”他的声音变了。
  “你当年到底为什么不声不响就提离婚,不接电话,不见面,让你姐来送离婚协议,你告诉我为什么。”
  “后来又悄悄出国,行踪不知,到底为什么?!你生病了?”
  风吹过来,卷起山路上的落叶。
  眼眶发热。
  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我病了,差点死了。
  说我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说我的婆婆给我施压想要个孩子……
  我想要过张口,可扭头看见陆时砚抱着他姐家的小孩在客厅里转圈圈,看着他爸翻字典给还没出生的孩子取名字的样子……我张不了嘴。
  “生了点小病,跟当年没关系,快走吧。”
  他松了手。
  我继续往前走,步子很快。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逃什么。
  已经五年了。
  该伤的心都伤过了,该熬的夜都熬过了。
  可当他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还是怕。
  怕他知道真相,更怕他永远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