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沉重的钟响仿佛直接敲在了众人的心脏上,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只见墙壁上那座古朴的挂钟指针,正严丝合缝地指向罗马数字“VIII”。 晚上八点整。 几乎是同时,挂在钟下方的液晶电视屏幕,“啪”地一声自动亮起,散发出幽蓝色的、毫无温度的光芒。 一个经过处理的、冰冷平滑、完全听不出性别特征的电子合成音,如同宣读判决书般,在寂静得可怕的大厅里响起: “各位玩家晚上好,欢迎来到人狼游戏!” 仅仅一句开场白,就让所有人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本局游戏共有十二名玩家参与,分为两个阵营:分别是好人阵营和狼人阵营。” “好人阵营中有四名村民、一名预言家、一名守卫、一名骑士和一名灵媒师;狼人阵营中有四名狼人。” “狼人每晚十二点到两点之间,可以选择一名玩家并将其杀死;” “预言家每晚两点到三点之间,可以选择一名玩家查验其身份;” “守卫每晚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可以选择一名玩家进行守卫,被守卫的玩家当晚将不会被狼人攻击。守卫可以连续守卫同一个人,但不能守卫自己;” “骑士在每晚八点至十点的讨论环节,可以选择一名玩家决斗。若选择的玩家是狼人,则狼人死亡;若选择的玩家是好人,则骑士死亡。决斗结束后,讨论随即结束,不再进行投票环节;” “灵媒师每晚三点到四点,可以查看前一天死亡的玩家身份。” 规则细致到令人发指,每一个时间点,每一种能力,都被严格限定。 “每天晚上八点到十点,所有玩家必须在大厅集合,并投票选出一名你认为是狼人的玩家。得票数最多的玩家,将被杀死。” “若两名玩家票数一致,则再投一次;若两次都平票,则投票结束;若不投票……则全员死亡。” “每晚十一点,所有玩家必须回到自己的房间,直到第二天早上八点才可以出来。” “当场上没有狼人玩家时,则好人阵营胜利;” “当场上狼人玩家数量与好人玩家数量相等时,则狼人阵营胜利;” “胜利的玩家,将会获得五百万的奖金!” “每位玩家的身份卡牌都已放在各位身上,请小心查看,不要将卡牌信息给他人查看,或查看他人卡牌信息。” “另外,请不要在非指定时间内使用暴力,或试图毁坏设施、逃离游戏场地。违反规则者……将会立即死亡!” “现在,游戏开始。祝各位玩家……好运。” 屏幕“啪”地一声暗了下去,最后一丝幽蓝的光芒消散,只留下满室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僵硬地站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 空气沉重得如同铅块,压得人胸口发闷,几乎要窒息。 “这……这是什么啊?恶作剧?还是哪个混蛋开的恶劣玩笑?” 穿运动服的高个子男生第一个打破沉默,声音干涩,试图用荒谬感来冲淡内心的恐惧。 “这个……不是狼人杀的游戏规则吗……”双马尾的洛丽塔女孩喃喃自语,抱着手臂的手微微发抖。 狼人杀! 明子的心脏猛地一沉。 果然如此。 她口袋里的那张“村民”卡片,此刻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惊。 熟悉的规则,陌生的死亡代价。 这不是桌游馆里的欢声笑语,而是真正赌上性命的猎场。 “但是,这里面说的什么杀人……是指真的……杀人?还是什么啊?” 穿格子衬衫、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声音发颤,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慌。 “不可能是真的杀人吧!这太离谱了!”高个子男生用力摇头,拒绝接受。 “不……这很可能是真的。”一个低沉而严肃的声音响起。 是那个身穿豹纹紧身短裙、烫着大波浪的女人。 她的脸色异常苍白,紧抿的嘴唇透露出一丝竭力压抑的恐惧,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难道说,你知道些什么?”身穿名牌大学制服的英俊男生立刻看向她,眼神锐利。 豹纹女郎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在‘那种’场合工作。听一些有特殊癖好的客人提起过……现在有些顶层的有钱人,早已厌倦了普通的消遣,他们就喜欢看我们这些‘平民’在绝望中自相残杀,以此取乐。他们会暗中挑选‘玩家’,强迫他们参与各种……杀人游戏。其中,真人版的狼人杀,就是最‘经典’的项目之一。” “你的意思是……我们就是被选中的‘玩家’?!”戴眼镜的乖乖女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我们真的会死吗?” 没有人能回答她。 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刚才还觉得荒诞不经的高个子男生,此刻也哑口无言,脸上只剩下惊惧。 “那……刚才电视里说的……赢的人会有五百万的奖金……这是真的吗?”一个极其虚弱、仿佛随时会断气的声音,从角落的阴影里传来。 众人吓了一跳,这才发现那里还蜷缩着一个之前从未注意到的男生。 他非常瘦弱,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眼窝深陷,整个人透着一股浓重的病气。 在之前的混乱和规则宣布过程中,他安静得如同不存在。 “这我就不知道了……”豹纹女郎摇了摇头,五百万在可能的死亡面前,显得如此虚无缥缈。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格子衬衫男几乎要崩溃了,双手插进头发里,焦躁地低吼。 “我想,情况也许还没有到最糟的地步。”名牌大学制服的英俊男生再次开口,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试图凝聚人心,“我们这么多人同时失踪,外界不可能毫无察觉,警方一定会介入调查的。在那之前,我们不如先冷静下来,共享一下彼此知道的信息?比如醒来前最后的记忆,或者有没有发现什么共同的线索?或许能推断出绑架者的身份,或者找到这个游戏的破绽!” 他的话像一根救命稻草,让几乎被恐惧淹没的众人看到了一丝微光。 “对,对,有道理……” “我们先坐下来聊聊吧……” “说不定真的能找到办法……” 大家附和着,然后在大厅中央围成了一个松散的圆圈,相继坐下。 明子也沉默地跟着坐下,将自己隐藏在人群之中。 她低垂着眼睑,看似和大家一样惶恐不安,实则大脑正在飞速运转,冰冷地分析着刚才获取的所有信息: 规则细节与桌游略有出入,比如守卫不能自守,也没有女巫,不过也是,人真的死了,女巫怎么救呢? 四个狼人,对抗八个有身份或无身份的好人,狼人优势并不小。 五百万奖金……足以让某些人铤而走险。 那个生病的男人,对奖金的关注似乎超过了死亡威胁? 组织者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们十二人弄到这里,其能量超乎想象。 再加上豹纹女郎的话,看来不管这个游戏是真是假,她都必须谨慎对待了。 她可不想死在这个游戏中,然而她分到的角色却只是一个最普通、最没有自保能力的……村民。 她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身份卡片,指尖感受着那冰冷的“村民”二字纹路。 好人阵营的基石,也是最容易牺牲的棋子。 游戏,已经开始了。 而她,绝不能是第一个出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