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共有者。 这个猜想让明子感到一阵眩晕。 如果夏月和袁浅浅是共有者，那么夏月跳预言家时，袁浅浅应该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而夏月之所以敢跳预言家，就是因为她笃定和自己是共有者的袁浅浅会跟着她投，以至于完全没有想到袁浅浅最终会投给自己。 而袁浅浅明知道夏月和她是共有者也要将她投出去，是想利用这个游戏杀掉曾经霸凌过自己的人吗？ 可最终，她也没有逃过狼人的毒手…… “程曦姐，我知道你很聪明，逻辑很强。”苏念念的声音打断了明子的思绪，她从苏扬身后走出来，虽然声音还在颤抖，但努力挺直了背，“可是我真的是预言家，而且我查验了你的身份，你就是狼人！你现在脱掉预言家的衣服，说自己是灵媒师，只是为了今晚不被投出！” “如果你是灵媒师，”胡周质疑道，他盯着程曦，眼神警惕，“为什么昨天要跳预言家的身份？你这不是给我们好人添乱吗？” 程曦转向他，目光锐利：“才不是。我之所以跳预言家，是为了安全活过盲投。灵媒师虽然没有预言家那么重要，但是也可以给好人提供信息和视角。我的想法是：昨天跳预言家，这样狼人肯定不会刀跳预言家的人，因为狼人不知道守卫会守谁。等到今天预言家报查验的时候，我再公布自己的身份，这样也能帮助预言家判断真正的狼人。” 她顿了顿，重新看向苏念念，这次目光里没有任何温度：“如果今天苏念念不是查杀到我，我就会认她的预言家身份。所以我不懂——”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为什么苏念念你要查验我的身份？如果你是真预的话，应该直接将我当狼人，去查验其他人，而不是在我身上浪费这样一次宝贵的查验机会。” 苏念念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她的眼神闪烁，看向苏扬，像是在求助。 “可是你说你是灵媒师，苏念念是狼人，”陈轩宇插话进来，他的眉头紧锁，显然在努力跟上复杂的逻辑，“那真正的预言家呢？如果真预还在的话，为什么现在还不跳出来？” “对啊！”胡周附和，“如果真预还在，现在应该出来主持局面了！” 程曦摇头：“不行。如果预言家没有查验到狼人的话，现在最好不要跳出来。因为我已经暴露了灵媒师的身份，今晚狼人很可能会刀我。所以我拜托今晚守卫一定要守我，而给我发查杀的一定是狼人——我们今天先将苏念念投出去。” “程曦！你说什么？！”苏扬护住苏念念，声音里带着怒意。 场面再次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魏百奇举起了手，像是课堂上的学生想要发言。 “其实，”他说，声音平稳得可怕，“我才是真正的预言家。” “昨晚我查验了司徒烈。” 他转向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 “他是狼人。” 司徒烈猛地抬头，眼睛瞪大：“什么？你是预言家？查验了我是狼人？怎么可能？” “如果你是预言家，”苏扬厉声质问，“为什么昨天不跳出来？为什么要让三个假预言家对跳，搞得局面这么乱？” 魏百奇耸耸肩，那个动作里有一种令人不安的从容：“我就是想看下狼人和狂人是不是会忍不住出来跳预言家。结果还真给我猜对了，一狂人、一狼人都跳了。” “可是，”陈轩宇困惑地问，“你为什么会验到他头上呢？昨天明明有那么多可疑的人……” “因为投票。”魏百奇打断他，目光扫过全场，“昨天晚上投票的时候，我就怀疑了。跳预言家的在我这是标狼打的，不管夏月是狂人还是狼人，跟着她无脑投票的人，都有很大概率是狼人。所以我选择了先查司徒烈，今晚再查胡周。” 他看向胡周，微微一笑：“如果今晚守卫没守我，我死了，那么胡周就是狼人。” “你放屁！”胡周一下子急了，他冲到魏百奇面前，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子，“不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是预言家，不管谁是狼人都会杀你啊！你这样不是反而让狼人更有理由杀你了吗？因为我不是狼人，狼人肯定就会杀你来嫁祸我啊！” 逻辑再次纠缠成一团乱麻。 苏念念这时挣脱了苏扬的保护，向前一步，她的脸因为激动而泛红：“你不要相信他的话！因为我才是真正的预言家！我查验了程曦姐是狼人，她就立马脱预言家的衣服说自己是灵媒师，然后又暗示自己的狼队友出来跳预言家——所以魏百奇他就是另一个狼人！现在跳出来，摆明了就是为了捞自己的狼队友！现在我可以肯定了，他们两个就是铁狼！” 指控对指控，身份对身份。 而就在这个混乱到极点的时刻，司徒烈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与刚才狂笑的那个男人判若两人。 “确实，”他说，目光扫过程曦，再转向魏百奇，“因为我才是真正的灵媒师。” 明子感到自己的大脑停转了一秒。 四个人。 两个预言家对跳：魏百奇 vs苏念念。 两个灵媒师对跳：程曦 vs司徒烈。 而且两个预言家分别给两个灵媒师发了查杀——魏百奇查杀司徒烈，苏念念查杀程曦。 不愧是下半场游戏，明子想，一种近乎荒谬的冷静笼罩了她，都这么玩的吗？ “不可能！”程曦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那是一种被冒犯的愤怒，“现在我可以相信魏是真正的预言家了——你和苏念念才是两个铁狼！” 陈轩宇转向司徒烈，他的表情已经彻底混乱：“你说你是灵媒师，那昨天被投出去的夏月是什么身份？” “村民。”司徒烈说，他的声音里突然涌出真实的愤怒，“你们害死了一个好人！” 陈轩宇像是发现了什么重大秘密，转向明子，压低声音：“他也说夏月是村民哎？” 明子几乎要叹气：“废话。狼人和真灵媒师都能知道夏月是村民——因为灵媒师查验死者身份，而狼人知道队友是谁，自然也知道夏月不是狼人，只能是村民或狂人。” “那我们昨天岂不是投出了一个好人？”陈轩宇的声音里带着懊悔。 “那也可能是狂人。”林屿在旁边平静地补充。 “哦对。”陈轩宇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皱起眉，“可是……到底谁是真的？” 明子没有再说话。 她的目光在四个人之间移动——魏百奇的从容，苏念念的激动，程曦的理智，司徒烈那种压抑着暴怒的平静。 在这种生死游戏中，应该不存在狼人故意给队友发查杀来做身份——风险太大了，一旦被投票出局，就是真实的死亡。那么，眼前这四个人中，至少有两个人在说谎。 而根据目前的发言： 如果魏百奇是真预言家，他查杀司徒烈是狼人，那么苏念念就是狼人悍跳，而程曦是真灵媒师。 如果苏念念是真预言家，她查杀程曦是狼人，那么魏百奇就是狼人悍跳，而司徒烈是真灵媒师。 两种可能性，两条完全互斥的逻辑线。 明子的目光扫过大厅里的其他人。 张宣美眉头紧锁，显然在思考。 苏扬护着苏念念，但眼神里也有疑虑。 胡周一脸烦躁，不停抓头发。 林屿则站在稍远的地方，观察着每一个人。 今晚的投票不可能再出外置位的好人，他们四个中，肯定要出一个。 但问题是，出谁？ 两边阵营势均力敌，谁也说服不了谁。 魏百奇和程曦看起来逻辑更严谨，但他们的从容本身就可能是一种表演。 苏念念和司徒烈情绪更真实，但在这种游戏里，情绪也可能是最好的伪装。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墙上的时钟指向上午九点四十七分。距离下一次投票，还有十多个小时。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十多个小时不会平静。 狼人还在暗处，而好人的阵营已经分裂成两派，互相怀疑，互相敌视。 “我们……是不是应该分开讨论？”张宣美试探性地提议，“这样吵下去没有结果。” 没有人反对。 人群开始散开，自然而然地分成两组——魏百奇、程曦、陈轩宇、张宣美走向餐厅方向；苏念念、苏扬、司徒烈、胡周、林屿则留在原地。 明子也站在原地，看着两个逐渐远离的群体，感到一种深深的孤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