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迷雾之城”剧本杀馆。 空气里弥漫着线香焚烧后的淡淡气息,混合着旧书页和木头的气味。 一间被刻意布置成古代厢房的房间里,烛火摇曳,在仿古的纸窗上投下晃动的人影。 明子扯了扯身上那套略显廉价的粉色古装裙摆,有些不自在地站在雕花木门边。她面前,站着一个身穿白色劲装、作少侠打扮的年轻男子——林屿。 那时的他,脸上还没有如今这般挥之不去的沧桑与阴郁,眉眼间带着属于优等生的锐利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固执。 “你和我,真的是一边的吗?”林屿压低声音,这是他们第三次挤进这个狭小的“私聊室”进行确认。 他的目光紧锁着明子,像是在审视一道复杂的数学证明题。 明子几乎要叹气了,耐着性子回答:“大哥,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了我不下十遍了。剧本上白纸黑字写着。如果你要实在不信我,大可以去找别人合作。” 她说完,转身就想拉开门闩离开这令人窒息的角落。 她今天独自一人来玩这个号称烧脑的阵营本,本以为能享受纯粹的推理乐趣,没想到却匹配到这样一个疑心病重、还带着女朋友的队友,真是倒霉透顶。 然而,她的手刚碰到门框,手腕就被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扣住,整个人被轻轻却又坚决地拉了回来。 “等等。”林屿的声音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你再复述一遍,剧本里,你是怎么‘救’我的那段。” 明子终于忍不住,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在昏黄的灯光下,她无奈地展开自己手中那卷仿古线装的剧本,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棒读:“第三幕,第二场。‘我途径后山悬崖,忽闻异响,只见一个身着白衣、浑身染血的身影从坡上滚落,生死不知。我上前查看,那人脸上虽沾满泥污与血迹,但眉宇间……’” 林屿同时快速扫视着自己手中的剧本,指尖划过相应的段落,眉头紧锁,对比着每一个细节。 时间在沉默的对照中缓缓流逝,只有纸张轻微的摩擦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其他房间玩家的笑谈。 终于,林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眼神里透出一种恍然大悟,随即又染上复杂的阴霾。 “救我的真的是你……那么,按照这个线索推导,婉晴她……和我不是同一个阵营。”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明子简直要被气笑了。 原来这位仁兄反反复复、锲而不舍地拉着她对戏,像做学术研究一样抠字眼,根本目的不是为了确认联盟,而是为了验证他和他那位叫季婉晴的女朋友是否站在同一边? 这可真是……绝世恋爱脑啊! 她嘴角抽动了一下,把到了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转而用一种近乎慈悲的语气说:“那个……如果你实在想和你女朋友一边,其实也没关系的。阵营本嘛,开心最重要。我可以自己想办法,或者去找别人……” 她再次试图溜走,内心OS疯狂刷屏:救命,她才不要夹在一对可能因为游戏输赢而闹别扭的情侣中间! 那种尴尬,光想想就让人脚趾抠地。 “等等!”林屿的手又一次更快地拦住了她,这次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你找不了别人。我刚刚彻底理清了所有支线,我们俩的身份从一开始就锁死了阵营,无法改变。”他看着明子瞬间垮掉的小脸,补充道,“换句话说,现在这个本里,能确定完全同一边的,只有你和我。” 明子感觉眼前一黑,仿佛看到了游戏失败的结局。 “那……那怎么办?你手里现在‘牌’多吗?我记得最后胜负和这个牌有关系。”她怀着一丝希望问道。 林屿摇了摇头,言简意赅:“很少。” “完了……”明子哀嚎一声,沮丧地抓了抓头上的假发髻,“我刚才有好几张关键牌放在公共区域,一转眼就被不知道谁摸走了!现在咱俩加起来,恐怕是全场最穷的阵营了!”一种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悲凉感笼罩了她。 林屿沉默了片刻,年轻的脸上却并没有显出多少慌乱。 他抬眼,目光穿过仿古的窗棂,似乎看向了外面喧闹的大厅,眼神渐渐凝聚起一种锐利的光。 “牌少,也未必会输。”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结局。走吧,该出去‘决战’了。” 他不再多言,率先拉开了私聊室的木门。 明子只得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大厅被布置成古代山庄宴客厅的模样,一张巨大的红木长桌边,其他玩家已经落座,气氛看似热闹,实则暗流涌动。 明子一眼就看到,坐在主位旁一个穿着鹅黄色古装裙、妆容精致的女孩——季婉晴,正板着脸,目光如同冷箭般射向她,尤其是在看到她跟在林屿身后走出来时,那眼神里的不悦几乎要化为实质。 明子内心无语凝噎:不至于吧姐姐?这只是一个游戏啊!我只是不幸和你男朋友抽到了同一个被迫捆绑的阵营,不是要来演什么狗血三角恋的好吗! 就在这时,身着长衫、扮演“山庄管家”的主持人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的笑容职业而微妙,声音在略显空旷的大厅里回荡:“看来各位侠士、侠女都已私下交涉完毕,确定了最终的立场。那么,接下来,便是决定诸位命运,也是决定这‘迷雾山庄’最终宝藏归属的时刻——最终对决,现在开始!” 他顿了顿,指向长桌中央一个雕刻精美的木盒:“决胜的关键,便是诸位手中持有的‘兽魂牌’。牌分八种,象、狮、虎、豹、狼、狗、猫、鼠,刻于玄木之上。规则很简单:大吃小,象吞狮,狮伏虎,以此类推。但天地循环,鼠虽微末,却能克象,是为天道轮回。两方对阵,各出一牌,大者通吃,尽收对方所出之牌;若出同等,则两牌俱损,归于虚无。直至一方手牌罄尽,则胜负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