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苏念念。 “什么情况?” “狼人自爆?” 苏念念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被带倒,发出哐当巨响。 “哥,你别胡说!”她冲过去抓住苏扬的手臂,手指用力到泛白,“你怎么可能是狼人?你不是!你不是!” “是真的。”苏扬看着她,眼神温柔,但温柔之下是某种无法动摇的坚定,“抱歉,念念,我骗了你。” 他转向其他人,重复道:“今晚投我吧。” 魏百奇和张宣美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脸上都是难以置信。 陈轩宇完全懵了,嘴巴微张,说不出话。 明子和林屿对视一眼。 林屿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苏念念发疯一般摇晃苏扬,声音里带着哭腔:“不可以,不可以!哥,你不要这样,我们要一起活下去的啊!你难道要抛下我一个人吗?” 苏扬微笑着,抬手摸了摸苏念念的头。 那个动作很轻,充满了宠溺,也充满了诀别的意味。 “念念,答应我,”他说,声音轻柔得像耳语,“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然后他抬头,看向众人,提高了声音:“三、二、一,投票!” 他的手举起来,指向自己。 寂静。 然后,一只手举起来——林屿,指向苏扬。 又一只手——明子,指向苏扬。 陈轩宇犹豫了一秒,但看到林屿和明子的选择,也举起了手。 魏百奇和张宣美互相看了一眼,最终也举起了手。 司徒烈看着苏扬,眼神复杂,但最终也举起了手。 七只手,指向同一个人。 只有苏念念的手没有举起。 她死死抓着苏扬的手臂,眼泪流了满脸。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苏扬,七票出局。” “不要——!” 苏念念的尖叫声撕裂了空气。 她扑向苏扬,但苏扬推开了她,力道不大,但足够让她后退几步。 “走开,”苏扬说,声音平静,“别沾到血。” 他一个人走向大厅中央,在昨天程曦倒下的地方停下。 他抬起头,看向天花板,轻声说: “程曦,对不起,我来陪你了。” 话音刚落,脖颈上的金属项圈骤然启动。 血液从项圈内侧喷射出来,暗红色的弧线在空中划过,洒在地面上,与昨天程曦的血迹重叠。 苏扬的身体摇晃了一下,膝盖弯曲,然后向前倒下—— 砰。 身体砸在地面上的声音,沉闷而厚重。 苏念念跪倒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那声音不像是人类的哭声,更像是某种动物在濒死时的悲鸣。 她爬向苏扬,手颤抖着伸向他的脸,却在触碰到之前停住。 明子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任何逃过投票的庆幸,只有一片荒芜的疲惫。 第三天了。 死亡在这里仿佛没有尽头,一个接一个,像多米诺骨牌,推倒第一个,后面的就接连倒下。 电子音响起: “投票结束,请各位回到房间。” 声音冰冷,机械,毫无情感。 众人开始转身。 没有人看苏念念,没有人看地上的尸体。 他们只想离开这个大厅,离开死亡的气息,回到相对安全的房间。 明子走在最后。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跪在血泊中的苏念念。 就在那一刻,苏念念抬起了头。 满脸泪水和血迹,眼神却异常清晰——清晰到可怕。 那里面没有任何悲伤,没有任何崩溃,只有一种冰冷的、纯粹的恨意。 今晚死的本应该是明子,而不是她的哥哥! 苏念念眼中的恨意直直地射向明子。 明子心中一紧,本能地想要加快脚步。 但已经晚了。 苏念念突然起身,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 她抓起身边的一把铁椅——那是之前被推倒的椅子——举过头顶,朝明子冲过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 明子僵在原地,大脑空白。 她看见铁椅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看见苏念念扭曲的脸,看见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 然后一道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是林屿。 他一个闪身过来,将明子护在身后,背对着苏念念,准备承受那一击。 然而预想的疼痛没有落下。 铁椅停在半空中。 苏念念僵在原地,双手举着椅子,却无法继续动作。 她的眼睛瞪大,嘴巴张开,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脖颈上的项圈亮起了红光。 不是处决时的突然启动,而是警告般的闪烁。 红光在苏念念的脖子上闪烁,一次,两次,越来越快。 苏念念的身体开始颤抖。 她想放下椅子,但手臂像被冻结,无法移动。 她想尖叫,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 “除规定时间外,不得对他人使用暴力。”电子音响起,冰冷而清晰,“违反规则者,死。” 最后那个“死”字落下的瞬间,项圈骤然锁紧。 金属项圈向内收缩,陷进皮肉,挤压气管。 苏念念的脸涨成紫红色,眼球突出,舌头从嘴里伸出来。 她松开了手,铁椅哐当落地。 然后,她直挺挺地向后倒下。 砰。 第二具尸体。 大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苏扬和苏念念,兄妹俩,死在同一个地方,相隔不到五分钟。 “违反规则者死。”电子音再次重复,像在强调某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然后它消失了。 墙上的时钟指向十点五十三分。 距离必须回到房间的时间,还有七分钟。 没有人说话。 魏百奇和张宣美第一个转身,冲向楼梯。 接着是陈轩宇。 林屿拉着明子的手臂,低声道:“走。” 明子被他拉着离开,但在楼梯口,她忍不住最后回头。 大厅里,灯光惨白,照着两具尸体,照着满地鲜血,照着那把倒在地上的铁椅。 然后她看见了——司徒烈还站在那里。 他没有看尸体,没有看血,只是看着那把铁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楼梯口。 目光与明子相遇。 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几乎看不见,但明子看见了——那里面有一种东西,像是解脱,像是疯狂,又像是某种更深、更黑暗的东西。 然后他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的楼梯。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只剩下脚步声,急促的,慌乱的,像逃离地狱的逃亡。 明子回到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她的手在颤抖,全身都在颤抖。 第三天结束了。 八个人,现在只剩下六个。 而游戏,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