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第一夜的盲投开始了。 众人陆续围坐到空旷的大厅里。 十二把椅子摆成一圈,所有人落座后,投票环节正式启动。 陈轩宇率先开口:“现在有三个预言家对跳,里面最多只有一个真预言家,另外两个不是狂人就是狼人。既然如此,不管怎样都可以先当狼处理。我建议今晚的投票就从她们三个人里出一个。” 话音落下,几道目光立刻射向夏月、苏念念和程曦。 魏百奇马上附和:“同意。今晚守卫可以在剩下两个预言家中选一个守护。如果其中一个死了,另一个就是狼;如果是平安夜,守卫也能确认自己守的是真预言家。”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明天灵媒师报一下查验,身份就更清楚了。” “万一不小心把真预言家投出去了怎么办?”苏扬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认同,毕竟跳预言家的三个女生中有两个和他关系匪浅。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眯起:“而且狼人知道守卫会守另外两个预言家,今晚很可能会外置位刀人。这个方案风险太大。” “既然如此——”夏月的声音响了起来,“今晚最好别从我们三个预言家里出人。” 夏月继续说,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反正明天听查验就能分清真假。今晚不如从外置位投……” 她的视线移动得很慢,像在挑选猎物。 经过陈轩宇时没有停留,掠过魏百奇时微微停顿,扫过程曦、林屿、袁浅浅……最后,停在了明子脸上。 夏月伸手,食指笔直地指向她:“不如就先把这个女人投出去!” 一瞬间,所有目光聚焦而来。 明子感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猛烈地撞击胸腔。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夏月,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收紧,指甲抵进掌心,细微的疼痛让她维持清醒,她必须快速想出对策。 “你疯了吗?!”陈轩宇第一个站出来维护她,“凭什么投她?你们三个才是对跳预言家的,明显更可疑!” 明子心中有些感动。 夏月耸耸肩,毫不在意陈轩宇的话,“没听过‘会叫的狗不咬人,不会叫的狗才咬人’吗?”她歪了歪头,目光重新落在明子身上,“别看她一声不吭,说不定就是只深水狼。” 明子深吸一口气,准备为自己辩驳,她知道,此刻每一秒的沉默都会被解读为心虚。 “你说我是狼?”她的声音比想象中平稳,迎上夏月的目光,“我看你才不像预言家。” 大厅里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着她。 “如果你是真预言家,”明子继续道,“应该第一时间认出对跳的是狼人才对。可你今晚不但不想出对跳,反而要从没跳身份的人里投票——” 她停顿,目光扫过另外两个预言家,“难道是因为对跳里有你的狼队友或狂人?”明子抛出问题,声音提高了一些,“所以你才急着把好人归出去!” “没错!”陈轩宇立刻声援,“你根本就是悍跳狼,今晚就该先出你!” 魏百奇没有说话,但点了点头。 张宣美这时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而且白天的时候,你还带着两个跟班去找袁浅浅,”她看向缩在椅子里的袁浅浅,后者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想威胁她一起绑票。这还不是狼人行为?” 她转回头,目光在夏月、司徒烈和胡周之间移动:“我看你们三个就是狼队,另外两个预言家里则混着一个狂人。” 指控像石子投入死水,激起涟漪。 “我操你大爷的!”胡周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倒在地,发出哐当巨响。 他脸色涨红,手指颤抖地指向张宣美:“少他妈乱喷!老子就是个村民,不是什么狼人!” 程曦的声音在这时响起:“那你为什么跟着他们去找袁浅浅?” “我……”胡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有些后悔跟着他们两个一起去找袁浅浅了,“是他们俩来找我一起去。我们是高中同学,上轮游戏也同队,找她叙叙旧怎么了?” “叙旧?”程曦重复这个词,语气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讽刺。 她转向袁浅浅,声音柔和了一些:“袁浅浅,他们找你,真的是叙旧吗?”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那个瘦小的女孩身上。 袁浅浅缩在椅子里,几乎要把自己折叠起来。 她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脸颊,只有肩膀在轻微颤抖,几秒钟的沉默长得像一个世纪。 “我……”她的声音细若蚊蚋。 “说话啊!”胡周吼道。 “别逼她。”张宣美说,目光没有离开袁浅浅,“你只需要告诉我们——他们找你,是不是叙旧?” 又一阵沉默。 然后,袁浅浅极轻微地摇了摇头。 动作很小,但在死寂的大厅里,这个摇头像一声惊雷。 “叙旧?”程曦转回胡周,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刀刃般的锋利,“你们有什么旧可叙?难道是叙你们当初怎么霸凌她的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夏月脸上的从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司徒烈则眯起眼睛,目光在程曦和袁浅浅之间移动,像在计算什么。 然后,三人几乎同时看向袁浅浅。 夏月径直走向袁浅浅,俯身,一把揪住她的衣领。 “你跟他们胡说了些什么?”她的声音很低,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们霸凌你?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袁浅浅被提得几乎离开椅子,脸涨得通红,眼泪涌出来,却发不出声音。 “放开她!” 陈轩宇和魏百奇冲了上去。 陈轩宇抓住夏月的手腕,用力掰开;魏百奇则挡在袁浅浅身前。 夏月被推得后退一步,高跟鞋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音。 “你干什么?!”陈轩宇吼道。 夏月甩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脸上重新挂起那抹讽刺的笑。 “怎么,英雄救美?”她的目光扫过陈轩宇和魏百奇,“还是说,你们是她的狼队友?” “去你妈的!”这次爆发的不是陈轩宇,也不是魏百奇——是司徒烈。 他从椅子上弹起来,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直扑陈轩宇。 没有警告,没有废话,一拳就挥了过去。 陈轩宇勉强躲开,反手抓住司徒烈的手臂,两人扭打在一起。 魏百奇想要拉开他们,却被胡周挡住。 “想帮忙?”胡周冷笑,一拳挥向魏百奇。 场面再度陷入混乱。 袁浅浅害怕地蹲下身,紧紧抱住自己,发出低低的抽泣。 林屿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 “够了!”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泼下。 不是吼叫,而是某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就连扭打在一起的司徒烈和陈轩宇都顿了顿,看向他。 林屿站在混乱的中心,脸色苍白,但背脊挺直。 “都别发疯了。”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却带着某种压抑的力量,“投票时间快到了,别再浪费精力。” 他抬手指向墙上的时钟,距离投票截止只剩半个小时。 司徒烈和陈轩宇松开了彼此,各自后退一步,脸上都挂了彩。 胡周和魏百奇也分开,警惕地盯着对方。 “坐下。”林屿说,声音里是不容反驳的命令。 没有人说话。 椅子被扶起,人们陆续坐回原位。 衣服凌乱,头发散乱,脸上带着淤青和擦伤。 苏扬打破了寂静,他推了推歪掉的眼镜,声音有些沙哑:“大家别吵了,既然达不成一致,不如现在就投票吧。” 没有人反对。 或者说,没有人再有精力反对。 “那么,”苏扬深吸一口气,“三、二、一——投票。” 陈轩宇、苏扬、魏百奇、张宣美、程曦、袁浅浅,共六票投给夏月。 夏月、司徒烈、胡周、苏念念,四票投给明子。 明子和林屿则投给了胡周。 电子音随即响起:“夏月,六票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