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念像是被吓到了，立刻躲到苏扬身后，只露出半张脸，眼圈说红就红，带着哭腔怯生生地说：“对不起，程曦姐……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该太害怕，非要拉着哥哥陪我……你别怪哥哥，要怪就怪我吧……”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拉扯苏扬的衣袖。 苏扬立刻像被点燃的炮仗，将苏念念护得更紧，轻声安慰，“念念，这不管你的事！”又转头对着程曦厉声道：“程曦，你听听你自己说的都是什么话？苏念念是我的亲妹妹！她现在害怕，我作为哥哥安慰她、陪她，有什么错？如果你连这都容不下，都要胡思乱想，那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说的？我看我们也就真的完了！” “完了？”程曦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话。 她看着眼前这个相恋八年、曾以为会共度一生的男人，看着他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他妹妹那边，用最伤人的话语攻击自己，心像是在一瞬间被彻底冻住，然后碎裂。 她反而平静了下来，擦掉脸上的泪水，声音变得冰冷而决绝： “我容不下她？苏扬，你扪心自问，上一场游戏，是谁帮你们做尽了脏活累活，甚至……甚至不惜……”她说到这里，猛地刹住，像是触及了什么不堪回首的记忆，脸色白了白，没有再说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目光如冰刃般扫过苏扬和他身后的苏念念： “好。苏扬，这话是你说的。我们完了。从今往后，你是死是活，与我程曦再无半点关系！” 说完，她不再看那两人一眼，转身冲下楼。 明子看了一眼桌球室内神色各异的苏扬和苏念念，没有停留，立刻追着程曦下了楼。 她在程曦摔上房门之前，闪身跟了进去。 程曦扑倒在床上，将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压抑的哭声闷闷地传出来。 平日的冷静干练全然不见，只剩下一个被爱情和现实双重背叛击垮的、脆弱的女人。 明子默默地站在一旁，没有立刻安慰。 她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 直到程曦的哭声渐渐减弱，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她才走过去，轻轻坐在床边，递过去一张纸巾。 程曦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坐起身，眼睛红肿，但眼神里的脆弱正在被一种更坚硬的的东西取代。 她看着明子，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倾诉的树洞，声音沙哑地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八年的感情……说断就断了。” 明子摇摇头，轻声说：“感情的事，外人没法评判。但在这个时候爆发，确实……雪上加霜。” “是啊，雪上加霜。”程曦苦笑一下，眼神飘向窗外阴沉的天色，“我和苏扬，从高中就在一起了。八年，几乎贯穿了我整个青春。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最了解彼此的人，会一直走下去。他以前也常提起他妹妹，说他们父母早逝，他从小带着念念，感情特别好。我一直以为……那只是兄妹情深。” 她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困惑：“可是这次，一起被卷进这个地狱游戏后，我才真正看清……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就超出了‘兄妹’的界限。上一轮游戏里，苏扬为了苏念念，甚至不惜让我……让我去……。而我当时，竟然还傻傻地以为，他只是责任心强，想要保护唯一的亲人……” 她没有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那种被牺牲、被利用的寒意，却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明子安静地听着，没有追问细节，只是适时地递上另一张纸巾，轻声说：“现在看清，总比一直蒙在鼓里好。至少，你知道该依靠谁了——你自己。” 程曦用力点头，吸了吸鼻子，眼神渐渐聚焦，恢复了一些往日的神采：“你说得对。现在不是为渣男流泪的时候。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明子见她情绪稳定了不少，便起身道：“你能想通就好。我先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一下，平静平静。晚上……还有硬仗要打。” 程曦点了点头，低声道：“谢谢。” 就在明子转身，手已经搭上门把手准备离开时，程曦忽然在后面轻声问道：“那个……明子，你和林屿、陈轩宇他们……也是那种三角关系吗？” 明子一愣，回过头，脸上露出真实的困惑：“哎？什么三角关系？” 程曦看着她的表情，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摇了摇头笑道：“没，没什么……是我胡思乱想了。你走吧，我没事了。” 明子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没多想，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明子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层表演的盔甲。 她走到书桌前坐下，仔细梳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三个“预言家”： 夏月：作风强势，有司徒烈、胡周两个看似坚定的拥护者，主动出击拉票，背景涉及为钱参赛的赌徒，狼面极大。 苏念念：外表柔弱甜美，与哥哥苏扬关系暧昧不清，在紧张的游戏氛围中仍有心思玩乐，要么是真天真到愚蠢，要么是有恃无恐——有狼队友苏扬保护，且可能知道晚上不会被刀。她的“预言家”身份，更像是搅混水或者配合苏扬？ 程曦：孤身一人，情绪激烈但逻辑清晰，试图分析、拉票，与苏扬彻底决裂。她的表现最像一个独自奋战、压力巨大的真预言家。但如果她是狼，这种“众叛亲离”的戏码，也是博取同情、做高身份的好手段。 如果夏月和苏念念都是悍跳狼，那么剩下的一个狼人会是谁？司徒烈？胡周？苏扬？还是……那个叙述引人怀疑的袁浅浅？ 而自己作为“狂人”，胜利条件与狼人一致。 理论上，她应该尽快找到狼人，互认身份，暗中配合。 但风险极高，如果找错人，暴露自己，在好人眼里她就是明狼；即使找对人，如果对方不信任她，或者觉得她累赘，也可能将她作为牺牲品。 不能急。 明子告诫自己。 第一天信息太少，三个预言家对跳的混战局面，本身就可能是一个巨大的陷阱，或许就是为了引诱她这样的“第三方”角色暴露。 她想起程曦最后那个奇怪的问题。 “三角关系”？ 是指她、林屿、陈轩宇吗？ 程曦为什么会这么想？ 是察觉到了他们三人之间有什么特别的互动或默契？ 无数个问号在脑海中盘旋，没有答案。 窗外，酝酿已久的山雨终于落下，豆大的雨点急促地敲击着玻璃窗，发出连绵不绝的响声，仿佛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更加凶险的夜间投票，敲响了压抑的前奏。 明子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 今晚的投票，必须慎之又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