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比昨天更加暗淡。 明子推开房门时，已经闻不到血腥味了——不是因为没有死亡，而是因为她的嗅觉似乎已经麻木了。 连续两天的死亡，让感官开始自我保护，过滤掉那些无法承受的刺激。 所有人习惯性地在大厅集合，然后发现胡周没有下来。 众人来到胡周的房间门口，门关着，但从门缝底下，可以看到暗红色的液体已经凝固成深褐色。 没有人犹豫——司徒烈直接推开了门。 胡周躺在床上。 头在枕头上，眼睛睁着，但眼神空洞。 他的胸口插着一把刀——不是游戏道具，是真正的、厨房用的切肉刀，刀柄露在外面，刀刃全部没入身体。 血浸透了床单，从床垫边缘滴落，在地板上形成一滩。 不多，至少比袁浅浅的死少得多。 死亡似乎很干脆，一刀毙命，没有多余的折磨。 但正因如此，才更加可怕。 袁浅浅的死充满了情绪——愤怒、仇恨、报复。 而胡周的死，是高效的、冷静的、目的明确的。 狼人不再需要泄愤，他们只需要清除目标。 经过了两天的死亡游戏，众人已经平静了不少。 或者说，麻木了。 没有人呕吐，没有人惊叫。 大家只是看着床上的尸体，然后转身离开。 早餐时间，餐厅里异常安静。 长桌上摆着食物——面包、水果、水，和前两天一样。 但没有人动手。 大家只是坐着，看着桌子中央的空处，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 “昨晚死的是胡周。”陈轩宇打破沉默，声音干涩。 司徒烈嗤笑一声：“大家都不是瞎子。” 陈轩宇没有回应。 他只是看着苏念念和魏百奇——现在仅存的两个预言家候选人。 苏扬开口了，他的声音嘶哑得像几天没喝水：“现在该轮到预言家报查验了。” 他的眼睛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面前的空盘子。 张宣美提议：“为了确保没有跟票的嫌疑，两个预言家一起说出昨晚查验的对象以及他的身份吧。” “同意。”魏百奇立刻说。 苏念念点了点头，但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明子脸上。 那个短暂的对视让明子心中一紧。 “那么，”张宣美说，“三、二、一——” 话音落下，两只手同时举起。 两只手，指向同一个人——明子 苏念念和魏百奇的声音同时响起 苏念念：“昨晚查验她，是狼人。” 魏百奇：“昨晚查验她，是村民。” 时间静止了。 不，是明子的大脑静止了。 她看着那两只指向自己的手，看着苏念念冰冷的目光和魏百奇平静的表情，感到一种近乎荒谬的错愕。 我？ 两个人，两个预言家，都查验了她？ 而且一个发查杀，一个发金水？ “我？！”明子听到自己的声音，尖锐得不像自己，“怎么可能？我是村民！”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什么情况？”陈轩宇的声音将明子拉回现实，“一个查杀一个金水？” 张宣美看着两个预言家：“你们昨天晚上为什么都是验的明子？” 苏念念回答得很快：“很简单，因为她是唯一一个跟着程曦投我的。” 魏百奇几乎同时说：“我的原因也是，因为她昨天是唯一一个跟着程曦投的。” 陈轩宇困惑：“什么意思？” “其实昨天跟着苏念念投票的，我都可以当狼打了。”魏百奇解释道，“只有明子一个人的选择不一样。所以我先验了她的身份，确定她不是一个想要和你做身份的倒钩狼。” “昨晚查验程曦是狼人。”司徒烈突然插话，他的目光扫过程曦空着的座位，再看向明子，“所以，跟着狼人投票的，大概率也是狼人。” 明子的心沉了下去。 现在的情况是：苏念念和司徒烈两狼站边都要将明子投出去，而大概率第三个狼人还在场，也会跟着他们投。而魏百奇的这个金水，又没有多大的说服力。 三对一。 她必须辩解。 但怎么辩解？ 如果她辩解，就不得不将苏念念和司徒烈打为狼人。 但那样的话，狼人就会被投出去，最后狼人失败，她即使跟着好人活下来最终也会失败死亡。 但如果她不辩解，今晚很可能被投票出局。 狂人是跟随狼人胜利，但是，得先保住命。 这个念头让她下定了决心。 “不可能。”明子开口，声音掷地有声，指向苏念念，“你果然是狼人！昨晚程曦姐的话没有错，魏百奇才是真正的预言家，而你是悍跳狼！” 苏扬又看向司徒烈，仿佛溺水的人看向唯一的救命稻草，“灵媒师怎么说？” “昨晚查验程曦是狼人！”司徒烈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 “你和苏念念都是狼队友，自然会说程曦是狼人。”明子站起来，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苏念念脸上，“可如果程曦是狼人的话，为什么昨天晚上只有我和她投了苏念念？” 她停顿，让问题悬在空中。 “另外还有一个狼人在哪里呢？” 陈轩宇恍然大悟：“对哦！昨天跟着程曦投票的人最少，说明她最不可能有狼队友！” 明子点头，继续追击：“反而是跟着苏念念投票的人中，狼人更有可能躲在里面浑水摸鱼！” 魏百奇立刻接上：“没错。我建议今晚先投司徒烈出去，明天再看这个假预言家的查验。” “你才是假预言家吧！”苏念念的声音提高了，她指着魏百奇，“我知道了！第三个狼人就是你！” 张宣美讽刺地笑了：“你现在才知道？你们俩不是对跳的预言家吗？你这反应未免有点太迟钝了！” “你！”苏念念猛地转头看向张宣美，眼睛里有怒火在燃烧。 但张宣美没有退缩。 她迎上苏念念的目光，嘴角依然挂着那抹讽刺的笑。 餐桌上的气氛再次紧绷起来。 似乎已经默默分成了两派。 魏百奇和张宣美是一边。 苏念念、司徒烈、苏扬是一边。 明子虽然和苏念念、司徒烈是一边但是现在却只能跟魏百奇、张宣美站在同一阵线上。 那么就是三对三。 现在只剩下陈轩宇和林屿两个中立的了。 明子要想在今晚的投票中活下来，必须拉到他们两个的票。 她看向窗外。 天色依然灰暗，云层低垂，像要压垮这座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