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聿白听见“结婚”两个字,先是一怔,随即低头看向我的左手。
他的目光落在我无名指那枚没有任何花纹的素圈戒指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结婚?”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拇指重重碾过那圈素净的戒面,语气里满是不屑。
“温以宁,四年不见,你撒谎的本事倒是见长。”
“为了激我立刻娶你进门,随便在路边摊买个几十块钱的银圈套在手上,就敢跟我说你结婚了?”
温若瑶立刻在旁边捂着嘴笑出声来。
“就是啊堂姐,这江城谁不知道你以前被沈总宠得眼高于顶,连几百万的珠宝都挑三拣四。”
“如今在国外混不下去了,随便戴个地摊货就想冒充已婚少妇,你当沈总是三岁小孩好糊弄呢?”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宾客也跟着低声哄笑起来。
我用力抽回手,用纸巾擦了擦被沈聿白碰过的手腕。
这枚素圈是我先生亲自守在工坊里一点点打磨出来的,内侧还刻着我们两人的名字缩写,
落在沈聿白这种只认价签的人眼里,反倒成了我欲擒故纵的道具。
“信不信随你。”
我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往主展厅的大门走去。
“我先生四点钟就会过来接我,在这之前,我要把我的画全部摘下来带走。”
沈聿白没拦我,反而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好整以暇地跟在我身后。
“行啊,画就在里面,你有本事就自己进去拿。”
就在这时,展馆主管匆匆从走廊那头跑过来,凑到沈聿白耳边压低声音汇报,
“沈总,前厅刚通了气,下午那位贵客的太太已经进馆了,让您多留神,别让不相干的人冲撞了。”
温若瑶一听这话,立马昂起下巴去拽我的风衣袖子。
“温以宁你听见没有?贵客就在里面看展,你赶紧跟我去后头杂物间领你的东西,别往正厅里闯!”
我直接拂开她的手,一把推开了主展厅厚重的双开门。
刺目的水晶灯光混着快门声瞬间扑面而来。
我脚步一顿,这才发现主展厅里根本不是什么私下交接的场地。
诺大的展厅早已摆满了香槟塔,几十家江城媒体的长枪短炮正对着大门口,周围站满了西装革履的商界名流。
而在展厅最显眼的主墙上,不仅挂满了我当年画的栖宁,
连我二十岁那年在半山别墅窗边画画的侧影旧照,都被放大做成了巨幅灯箱。
灯箱底下赫然印着一行烫金大字——四年守候,倦鸟归巢。
胃里泛起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我猛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沈聿白。
“沈聿白,这就是你说的私下把画还给我?”
沈聿白眼底满是算计得逞的笑意,顺手从侍应生托盘里拿起麦克风,直接按亮了全场的追光灯。
雪白的光柱将我和他笼罩在正中央。
“各位,借着今天美术馆开馆的喜气,有件事跟大家宣布。”
沈聿白侧过身,深情款款地看着我,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
“四年前我因为家族联姻亏欠了以宁,这四年她在国外一直为我守身如玉,等我恢复单身。”
“今天这座美术馆就是我给她的补偿,从今往后,她依然是我沈聿白放在心尖上的人。”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哗然与起哄的掌声。
“原来沈总上个月离婚真是为了当年那位金丝雀啊!”
“守了四年终于熬出头了,虽然还没说正式娶进门,但有这排场也够她风光了!”
刺耳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沈聿白关掉麦克风,迈步走到我面前,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个眼熟的丝绒盒子。
盒子里躺着的,正是四年前被我带血撸下来的那枚旧钻戒。
他捏起钻戒,另一只手直接抓向我的左手,指甲用力抠住我无名指上的素圈婚戒往外硬扯。
“台下这么多记者看着,别再给脸不要脸。”
他压低声音,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狂妄,
“把你手上这破烂摘了,乖乖让我把戒指给你戴回去,以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