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门外的拍门声一声紧过一声,保镖正要上前把人架走,我拍了拍周京泽的手背,起身拉开了房门。
  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沈聿白西装凌乱,领带歪在一边,眼眶通红地站在门口。
  看到我出来,他眼底骤然亮起一簇火苗,竟顾不上站在我身侧的周京泽,慌乱地将手里的东西往前递。
  那是半山别墅的房本、一份早就签好字的股份转让书,还有那枚刚从地毯上捡起来的旧钻戒。
  “以宁,我知道你还在恨我当年没给你名分,我现在全都补给你!”
  他声音嘶哑发颤,近乎卑微地试图来抓我的手,
  “半山别墅已经转到你名下了,沈氏百分之十的股份我也给你。”
  “只要你跟周京泽去把婚离了,我们下周就去领证,我给你办全江城最风光的婚礼!”
  我看着他手里那叠厚厚的文件,连最后一丝波澜都生不出来,只觉得荒唐。
  “沈聿白,你到现在还没活明白吗?”
  我挽住周京泽的胳膊,静静看着他通红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四年前你觉得给点钱,我就该高高兴兴缩在别墅里给你做小。”
  “现在你觉得把房本和结婚证端出来,我就得立马跟自己爱的丈夫离婚,感恩戴德地回头嫁给你?”
  “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是永远只能任你摆布、由你定价的物件?”
  沈聿白伸在半空的手猛地一僵,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
  他死死盯着我冷漠的脸,嘴唇哆嗦着,直到这一刻才猛然惊醒——
  原来哪怕到了他在求我回头的时候,他骨子里依然在替我做决定。
  “画我今晚先让人拉走,至于温若瑶偷画和你们拿旧照造谣的账,明天上午十点闭馆交接,我们当面算清楚。”
  我没再看他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转身跟周京泽上了车。
  当晚刚回酒店套房,周京泽的特助就发来了一条消息。
  温若瑶害怕明天偷画的事坐实会丢尽名声,我妈也怕沈家断了供养,母女俩竟狗急跳墙,连夜买通了十几个本地营销号。
  她们把我四年前进出半山别墅的模糊背影照发到网上,添油加醋地造谣我“婚前被人包养四年、瞒着夫家骗婚,回国后还仗势欺压亲堂妹”。
  周京泽洗完澡走出来,扫了一眼平板上的热搜词条,眼神微冷:
  “需要我现在让人把词条撤了,顺便让她们闭嘴吗?”
  我靠在床头翻看着温若瑶发在网上那篇声泪俱下的受害者小作文,唇角反而弯了起来。
  “别撤,帮她们再添一把火,让明天上午去美术馆看热闹的记者越多越好。”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的车刚停在栖宁美术馆正门口,几十个闻风而来的直播记者立刻举着长枪短炮围了上来。
  我妈和温若瑶早就等在台阶上。
  见周京泽留在车里接跨国会议电话、只有我一个人先下车,母女俩眼睛顿时亮了,还当是周家看了网上的丑闻嫌我丢人、把我踹出来了。
  温若瑶立刻迎着镜头红了眼圈,茶言茶语地开口,
  “各位媒体朋友别逼我堂姐了,她以前年轻不懂事跟了沈总四年,如今被夫家嫌弃心里正难受,那几幅画我让给她就是了......”
  我妈更是冲下台阶一把拦在我跟前,背对着镜头,压低嗓门恶狠狠地冲我冷笑:
  “死丫头,网上你的老底都传遍了,周先生嫌你脏不敢露面了吧?”
  “识相的赶紧当着记者的面认个错,再从周家掏五百万出来给你弟买婚房,不然我今天就在直播间里扒光你的皮!”
  几十个黑洞洞的镜头瞬间怼到了我脸上,弹幕上满是骂我嫌贫爱富、不知廉耻的污言秽语。
  我看着眼前这对自以为捏住我命门的母女,非但没退,反而缓缓勾起唇角,抬手冲身后的保镖打了个手势:
  “既然直播间人齐了,那就把侧厅那三幅画抬出来,当着镜头的面直接拆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