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你厌食,我厨娘,诱你开荤没商量最新章节列表 > 第113章 忠魂开路,万民相送
  吉时将至。
  沈府门前张灯结彩。
  太子婚典的仪仗极尽奢华。
  围观的百姓却个个揪心又忧心。
  这般大的场面,这般金贵的新娘,却连个开道的儿郎都没有……
  再隆重的喜庆,也掩不住凄凉。
  就在众人暗自唏嘘,觉得这场婚典终究要留个遗憾之时,吉时准点敲响。
  鞭炮声骤然炸开,震彻街巷,盖过了所有的低语与叹息。
  紧接着,令所有围观百姓震撼不已此生难忘的场面,出现了。
  府门大开。
  有人出来。
  最先迈出门槛的,是一个独臂老人。
  他空荡荡的袖管扎在腰间,仅剩的那只手,稳稳握住长矛。
  脖子上,挂着漆黑牌位。
  上面写着‘沈巍二字。
  他身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两列纵队,一列执矛,一列持盾。
  矛刃已卷,盾漆已剥,可握在手里,依旧稳稳的。
  像那些年站在城楼上,守着身后的万家灯火。
  百姓瞬间明白了他们的身份——沈家军旧部。
  更令人震憾的是,他们怀里,都端端正正捧着牌位。
  沈家祖辈先烈,均被请出。
  几十块灵牌,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像从另一个世界走来的送亲队伍。
  长街寂静。
  风卷起牌位前的红绸。
  那红绸本是系在新娘嫁妆上的喜色,此刻缠在牌位底座上,红得刺目。
  牌位开路,史无先例。
  本该是瘆人的场面,却没有半分阴森,只有穿透人心的厚重与悲壮。
  围观的百姓瞬间噤声,方才的低语与叹息,尽数被这震撼的场面吞噬。
  有人张大了嘴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有人红了眼眶,泪水无声滑落。
  连那些维持秩序的东宫侍卫,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神色肃穆,不敢有半分轻慢。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跪下的。
  一个,两个……最后,沿街跪了一地。
  花轿启动。
  为首第一人高呼:“周大牛,替沈巍老将军送小姐出阁。”
  后面众人纷纷跟着高唱自己的名字。
  “牛老二,霍东,崔四,张莽……”
  很长一串,像从地里,从风里,从四面八方涌出来。
  最后聚成最响亮的一句:“送小姐出阁,天地佑之,神鬼避让。”
  吼声震天。
  牌位在怀里,微微颤动。
  像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也在喊。
  百姓看得心头发烫,眼眶一红再红,无人嬉笑,无人喧哗。
  不知是谁先哽咽着开口,一声轻唤,渐渐汇成洪流,声震云霄:
  “恭送沈小姐出阁。”
  “天佑沈门忠烈之后!”
  “天佑太子妃!”
  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压过鞭炮,压过鼓乐,压过所有虚浮的喜庆。
  悲壮、滚烫、赤诚、敬重。
  花轿之中,沈朝露死死咬住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知,父亲和哥哥们都在看着她。
  忠魂开路,万民相送,这是他们给她最盛大的嫁妆。
  她不能哭,不能软。
  她得挺直背脊,把这条路好好走下去。
  就在这时,花轿行过安亲王府门前。
  祥庆早已带着府中上下静候在旁,门前一溜排开裹着红绸的箱笼,码得整整齐齐,静而不喧。
  祥庆扬声唱喏:“安亲王府,为沈小姐添妆……”
  “赤金首饰全套,云锦二十匹,和田玉镯四对,平安玉佩一对,绣被褥十套……”
  宋三愿和卫烽,几乎把自己拿得出手的,全添了进去。
  沈朝露再也忍不住,掀开轿帘一角。
  泪眼朦胧望向安亲王府,恍惚间,竟像看见哥哥姐姐都在,风里也仿佛还飘着从前厨房的香气。
  她喉头哽咽,似听见姐姐温柔的声音传来:“想家了就回来,姐姐给你做好吃的。”
  又一道低沉稳静的嗓音,“大胆的去,有人欺你,本王必百倍讨还。”
  沈朝露终是泪水簌簌落下。
  轿帘落下,花轿再起,一路往前。
  这一嫁,有忠魂开路,有万民相送,有王府倾囊相护……
  悲壮,却也体面至极。
  前来迎亲的太子,高坐大马,冷眼看着这盛大场面,心情复杂难言。
  牌位开路,他不用查也知是谁的主意……他的好四弟,一向了解他,知他需要什么,更知他怕什么。
  他本是不许的,太过肃穆,不合婚典喜庆之意,更怕勾起百姓对沈家忠烈的追忆,再引出什么没必要的事端来。
  可谢清砚的话,也有道理:“眼下正是造势之时,将军府乃忠烈之门,这场婚事场面越宏大、越悲壮,越能赢得百姓民心,彰显殿下体恤忠烈、重情重义,这对殿下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太子权衡利弊,终是默许了这场特殊的开路仪式。
  民心所向,于他而言,确实比一时的喜庆更重要。
  此刻,再听安亲王府的添妆,还真是掏心掏肺,太子心中不由冷笑。
  他英勇无双的四弟呀,如今,也只能靠着死人的牌位和民心,来给他添堵和施压。
  真是越活越天真了。
  太子回首,目光落在大红花轿上,心中又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怅然,与隐秘的期许。
  四弟其实想多了,他娶沈朝露,固然有私心,却也有几分连他自己都不愿深剖的真心。
  初见沈朝露时,她眉眼间的清澈与倔强,无意间撞进他眼底。
  她真的像极了年少时的谢清音……他的前太子妃。
  这些年,他越是见惯了后宫妃嫔的逢迎讨好,朝堂官员的趋炎附势,就越是怀念清音。
  他的清音,那样纯粹,爱憎分明。
  顶着压力嫁给他,却也毫不犹豫地抛弃他。
  她说他是心怀仁义的好儿郎。
  又说他是自欺欺人的伪君子。
  可亦只有她……只有她,肯付真心,肯说真话。
  然而,世道如此复杂,哪能事事都真。
  太子鼻头莫名有些酸,也不知是遗憾多一些,还是委屈多一些。
  转瞬,他又释然。
  无妨。
  世间万物,没有不可替代的。
  只要他想,就没有不可弥补的遗憾。
  太子收回目光,抬手拢了拢衣袖,眼底重新覆上一层冰冷的沉稳。
  不管是慰藉还是遗憾,终究不过是他的一步棋,而他,必将赢得全局。
  似想到什么,太子沉沉看向谢清砚。
  谢清砚正走神,被身侧的人拽拽衣袖,方才快步上前。
  “殿下。”
  太子温声:“都安排好了吧?”
  谢清砚颔首道:“殿下放心,都安排好了。”
  他也给沈朝露准备了一份嫁妆。
  只是,也许,永远不会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