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深耕,冯知意已然坐稳大楚第一首富之名。
  究竟有多富呢?
  这么说吧,但凡大楚开战,
  一应粮草军资,几乎她一人包了。
  从军粮到药材,从冬衣到鞍辔,她出银子,知味堂各地的分号出人出力。
  前线将士吃的是最好的粮,裹的是最厚实的冬衣,受伤了有最好的药,连战马都比敌国的壮一圈。
  军民同心,百战百胜。
  而这底气之中,又出了个了不得的战神——卫烽。
  当年那个蹲在灶房门口,帮芸娘剥豆子的小子,简直就是个天生的将才。
  十三岁随军,十五岁第一次领兵,以三千骑兵奇袭东夷后方粮仓,一夜之间烧了对方三个月的存粮,逼得东夷王仓皇议和。
  十七岁挂帅西征,以‘围而不攻、断其水道’的计策,困了西凉三个月,城门自己开了。
  同年,封亲王。
  十八岁,他与沈巍将军南北夹击南诏,一个从陆路追,一个从水路截,把南诏王逼得逃进深山。
  不到两年,北狄也降了。
  自此,大楚一统中原。
  东至沧海,西达流沙,南抵瘴岭,北接荒原。
  恰是这一年,宣明帝突然暴毙。
  储君卫煊顺理成章登基,改元永初。
  新帝第一道圣旨,便是尊封生母梁清沅为慈安皇太后,移居太后宫,享无上尊崇。
  感念冯知意安定天下有功,破格册封为安国夫人,赐一品诰命,礼遇堪比王公。
  安亲王卫烽,晋封忠勇摄政王,总领天下兵马,赐黄金虎符。
  大将军沈巍,封镇西公,世袭爵位,执掌京畿与边防步兵大营。
  林骁岚赐一品镇西夫人诰命,可自由出入宫廷,打理各地老兵食塾,得朝廷扶持。
  就连芸娘,也赐了惠善孺人诰命,统筹全国知味堂药膳供给,官府拨银,扶持女子学堂。
  新帝仁德执政,百姓安居乐业,大楚步入繁华鼎盛之期。
  ……
  永初二年,腊月初九。
  岁暮天和,瑞雪初霁。
  战功无双的摄政王卫烽,今日大婚。
  新娘正是知味堂如今的执事总掌柜——戚三愿。
  戚家冤案,已在年初平反。
  芸娘归宗,族谱上写的是大名——戚蘅芷。
  三愿随母改姓为戚,以承戚家血脉。
  说起来,当真是缘分天定。
  那卫烽从五岁起,便把三愿放在了心上。
  呵护着长到十三岁,便以军功求得赐婚。
  待三愿及笄,便迫不及待将婚事提上日程。
  这场备受瞩目的婚礼,注定盛大。
  知味堂停了业,门口摆了一排排长桌,免费施粥散糕,路过的人人都有份。
  老兵食塾今日也不开灶,老卒们换了身干净衣裳,自发在街边列了两队,拄着拐的、缺了胳膊的,个个挺直腰板,像在列队迎候凯旋的将军。
  沈巍身为三愿干爹,以父之名,站在门口迎客。
  征战多年,旧伤累累,他去年就卸了兵权,在家含饴弄孙,倒也乐得清闲。
  三个儿子都出息,长子接了他的职,在边关驻守。
  次子入了禁军,三子文不成武不就,却把沈家在京城的产业打理得风生水起。
  三个儿子齐齐整整地站在父亲身后,像三棵挺拔的松树。
  小女朝露,被娇养长大,却不刁蛮,直率可爱,是个人见人爱的开心果。
  林骁岚悄悄抬手替丈夫理了理衣领,又看一眼儿女,眼里的幸福,藏也藏不住。
  冯知意远远瞧着,眼泪差点没忍住。
  一个都没少,真好……真好啊!
  新帝卫煊也来了,携皇后谢氏同至。
  二人青梅竹马,情意笃厚,成婚三年,琴瑟和鸣。
  谢皇后出身户部尚书府,性子温厚,凡事不争不抢,与卫煊在一处时,倒像寻常人家的夫妻,偶尔拌嘴,偶尔轻笑。
  太后梁清沅近年来,越来越喜静。
  说是喜欢念佛,实则是躲起来写话本子罢了……还都是些情情爱爱腻腻歪歪的。
  作为头号追读者,冯知意门儿清。
  这不,新话本正在创作关键期,连三愿大婚都请不动她老人家了。
  罢了。
  只要礼到就行。
  吉时将至,冯知意和芸娘一左一右,拉着三愿的手,红着眼眶替她整理嫁衣。
  冯知意眼泪擦了一回又一回,反反复复叮嘱:“凡事别委屈自己……你要敢没苦硬吃,我第一个不饶你。”
  三愿哭笑不得:“放心吧母亲,不会的。”
  芸娘眼眶也是红的,许久才说出三个字:“好好的。”
  三愿侧身抱住母亲,“娘,女儿会幸福的。”
  气氛正伤感,忽然冒出一道清脆嗓音:“二位母亲既然这般不舍,干脆别让姐姐嫁人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是眉眼桀骜明媚的冯青欢,风尘仆仆立在门口。
  冯知意一看见她,便觉得额头隐隐作痛。
  这个女儿啊,她是盼她一世清欢,活得安然自在。
  可一不小心,又纵过了头,养成了一匹无人能拘的小野马。
  打着行侠仗义、身负大任的名头,天南地北四处游历,贪玩散漫,半点不肯接手家里的事。
  冯知意没好气道:“还算你有点良心,知道回来送你姐姐出嫁。”
  说着话,她目光扫向冯青欢身侧容貌俊朗的陌生男子。
  冯青欢落落大方,毫无羞怯,笑着介绍:“这是我瞧上的夫婿,此番带回来,特意给两位母亲过过眼。”
  冯知意闻言倒吸一口气,抬手扶额,只觉头风又犯了。
  已官至工部侍郎的冯青川,连忙上前打圆场:“吉时不等人,新郎还在外候着,先办大事要紧。”
  “就是就是。”冯青欢大大咧咧上前,抱紧三愿,“姐姐,你可一定要幸福啊!”
  三愿抚抚她的背,柔声:“我会的,倒是你,这回多住些日子,多陪陪两位母亲。”
  冯青欢乖巧:“遵命!”
  “吉时到!”
  礼官唱喏响起,冯知意忙和芸娘一左一右牵起三愿的手,一起送她出门。
  大楚风俗,出嫁女由父兄开路送亲。
  父有干爹沈巍替代,哥哥可就太多了,光沈家就出了七八个。
  浩浩荡荡的送嫁队伍,气势如虹,壮阔威仪。
  街头正中,卫烽一身大红喜服,端坐高头骏马之上,眉眼俊朗,威风赫赫。
  他扬声道:“三愿,可愿与我同马回府?”
  满街寂静了一瞬。
  按规矩,新妇该坐轿,哪有骑马的?
  可宋三愿从来不是守规矩的人,她一把掀了盖头,露出那张明艳的脸,唇角一扬:“好呀!”
  多日前,她曾做了一个梦。
  梦见卫烽负伤不能来迎亲,她便骑了他的战马,毫不犹豫奔赴而去……
  谁料,只是随口说给卫烽听而已。
  他竟真敢来这一出。
  也罢,一辈子就此一回,循规蹈矩,不如轰轰烈烈。
  卫烽弯腰伸手,一把将她捞上马背,搂在身前。
  追风嘶鸣一声,四蹄如飞,红绸招展,朝着王府方向奔驰而去。
  战马迎亲,盛世成婚,史无前例,却看得人只觉热血滚烫。
  冯青欢兴奋的高声大呼:“不愧是我姐,太酷了!”
  沈朝露则是羡慕,小声嘀咕:“等我成亲,我也要骑马。”
  话落,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人群最前方。
  那边站着谢家公子谢清砚,当今皇后的亲弟弟,正含笑看热闹,长的是宽肩窄腰,气度端方,一表人才。
  冯知意看在眼里,心中有数。
  前世二人阴差阳错,遗憾错过。
  可这一世,沈家没有家破人亡,谢家也没有卷入朝堂纷争,两个人眼下都还未定亲……良缘恰逢,又是美事一桩。
  ……
  永初三十年,楚国繁荣昌盛。
  “话说,那安国夫人,以一人之财,养一国之兵。以一商之身,开万女之途。”
  “冯氏所为,已非凡俗商贾可比,几近侠义。治世以文,乱世以武,而冯氏以商济天下,亦千古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