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苍穹之恋最新章节列表 > 第19章 于庹
  在四峰休息站停留了半个多小时,我试着活动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大碍了。工作人员让再观察一会儿,以防万一,我们就又休息了一刻钟才走。到了五峰,四周仍是连绵不断的山谷、群峰,看到通往山下三叠泉的指示牌,我们便直接下了山。
  看不到尽头的石阶让人头大,歇脚的地方只有斗方大小的阶梯拐弯处。不过人少,累了席地而坐,休息够了再走。到了山下,将近午后2点,她的脚也肿得跟馒头一样了。
  “还是回去吧,你看你的脚还像人脚吗?”
  她站在那儿,看着远处空中的索道,不知在琢磨什么。
  “你这种心情去不去三叠泉都没多大意义,你根本就没心思玩,脑袋还在想那些破事上——”
  “别说得这么难听成不成啊?你以为我不想玩,不想忘掉吗?可——你又不是没经历过,这点事都不能理解呀。其实——我是在担心你,怕你刚才伤着了受不了。”
  “你别拿我当挡箭牌。不过,我不明白为啥你老撂我,是不是劲儿没处使?”
  “只能怪你弱不禁风。”她白了我一眼,“既然你没事,那咱们还是去吧,都来这儿了,我想去看看三叠泉——”
  “怎么,以前在那儿有点故事?”
  “瞧你那肮脏的灵魂,就会乱想。”
  “庐山这么大,干吗非去那儿啊?”
  “那中国这么大你干吗来庐山啊?!”她说着就往三叠泉那边走了。
  我活动了一下腰身,觉得没啥大碍,只有胳膊肘那儿有点疼,怕万一伤着了影响上航校,就慢吞吞跟着她。走到三叠泉索道站时,我想还是坐索道上去看看就下来。
  别看她嘴硬,从后面看,她的伤脚还是让人感觉到了不平衡。走了一会儿,她转过身来,朝五老峰望了望:“哎,你看呵,从这个角度看五老峰,是不是跟广告上那些照片很不一样?‘庐山东南五老峰,青天削出金芙蓉。九江秀色可揽结,吾将此地巢云松。’”她竟有心情吟起诗。或许是做给我看的,让我知道她此刻完全与自然美景融合了。
  山上的鸟儿很多,在路边的灌木丛和树梢间穿梭低飞,它们胆儿很大,不时落在土路上,捡食游人掉下的饼干面包碎屑。不少游人在路边树下的阴凉里歇脚,从包里拿出食物野餐一顿,为上三叠泉做充足的体能准备。靠近村子的那侧路边全是当地小吃,有茶叶蛋、煮玉米、茶饼、桂花饼、糯米糕等。安然的眼眼珠子都快给那些食物吸了去。她走走停停,不时撇几眼解解馋,然后继续朝前走。我那怜香惜玉的心便蠢蠢欲动了。眼看着她走过索道入口,我喊住了她:
  “喂,坐索道吧,我的腰有点疼。”
  她转过头,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像在确定这话是否可信。为了让她相信我没骗她,我扶着腰走过去。
  “又疼了?”
  她突然对我温柔相对,让我有点蒙圈。面对那真诚的眼神,我有点慌乱。不知是不是光线的缘故,那长长的睫毛下,竟然藏着一双美丽的棕栗色眼睛。天啊,她的眼珠还在变——好像很快就要变黑了——就在我发现奇迹的这一瞬,又立马想到她攻击人的能力,原来眼睛往黑色转变,显示她在生气呢。“不疼。”我以力挽狂澜之势赶紧回道。
  “不疼。”我又重复一遍。为了让她尽快转换情绪,我把话题引向她的伤脚,“你的脚怎么样了,疼死了吧?其实,咱们真没必要去那——”
  “钱还够吗?”她关心的并不是脚伤,看来她一定要去三叠泉。
  我问了从索道上下来的游客,他们说坐索道到终点,离三叠泉景点还有十万八千里呢。很显然,他们刚才经历的一切并不愉快。起先,我还以为他们夸张了,事后才知道,人家说的一点都不过分。那些噩梦般的台阶,踏上去就像进了不见底的黑洞。蜿蜒不尽的山路,一侧是万丈深渊,一侧是你紧贴着前行的崖壁,窄的地方不足半米。一位恐高的游客趴在崖壁上失声痛哭,哭了好一会儿,才被人哄着过了那段险路。偶尔到了宽松些的地方,才能看到山涧的水流和森林。凌空绝壁的岩石上,有轿夫在那儿歇脚。他们把小腿悬在空中,听说那是保护膝关节最好的姿势。
  “我还以为下了索道就能看到三叠泉呢,敢情还得翻过一座山峰,再下去才能看到。”显然,她低估了庐山的山路。我也后悔刚才没告诉她索道上下来的游客说的那些话。当初是怕扫她的兴,这会儿好了,她也打怵呢,但不能待在这儿干耗呀。一路上我都在她前面,遇到危险的地方就扶着她走。她红着脸跟着我,也不吭声,像跟自己赌气。上山下山的路都很陡峭狭窄,过往的人又多,没法驻足休息。稍微停顿一下,就会造成拥堵。
  上下的游客几乎都是擦着身体而过,没谁抱怨。恐惧让人们总是情不自禁抱团取暖。我想安慰她也不方便说话。台阶越来越陡,有的地方简直是直上直下,后面的人顶着前面人的屁股向上爬。
  “离三叠泉还远吗?”大家都埋头向上爬,我只能迎着那群脑袋大声问。
  “快到啦——不远了。”一位20来岁披着长发的青年瞄了我一眼,热情鼓励我们。他的头发被汗水浸湿,黏在脖颈上,还有几绺搭在脸上。“加油——不远啦,很快就到了——”他的话引来一片嘲讽的嗤笑。显然,事实并非如此。
  “下面有其他返回的路——”
  “原路返回!”文艺青年又给我迎头一击。
  他从我身边过时,我听到他喉咙深处的粗喘,像肺里灌了胶粘在一起,无法完成换气。刺鼻的汗臭让我禁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等一会儿。”我停下来,用手轻轻挡了一下安然。她窒息般的喘息让我很不安。从我们身边过的游客都希望能借助岩壁攀扶一下,因为我们的停留,使他们的路变得更窄了。我屈身想看看她的脚伤,还没完全蹲下,就有人冲我嚷嚷:“快走、快走——不要堵上了——”
  “在这儿停下来很危险。”有人呼应。
  她拽了我一下,说:“没事儿,等到了前面休息站再说吧。”
  我把她往崖壁上推了推,让她靠在崖壁上再休息一会儿。有人吆喝,我就一边护着她,一边极力把自己跟前的路让给他们。
  “对不起、对不起——嘿嘿——你们先过,我们休息一下——”我装着累得要命,冲着那些不耐烦的人道。其实,不用装,我的样子也好不到哪儿去。
  突然,我听见嘤嘤的啜泣声。在我与过往游客搭讪时,她趴在崖壁上哭起来。我的脑袋“轰”的一声大了,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发生了。可是,她偏偏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儿发泄出来。这儿随时都有意想不到的危险发生啊!
  “快走、快走——再坚持一会儿,谁不累呀——这里不能停久啦,太危险啦!”又有人催我们。
  “你还不哄哄她,你以为这是在你家后院吗?”
  我背倚崖壁,用一只手臂护着她的后背。我前面不足一米宽的石阶上有游人上下涌动,外侧就是万丈深渊。相错而行的人因为我们连个攀扶的地方都没有。
  我轻轻拍了拍她,示意她控制一下。她终于平静下来,但她悲伤过度,不自主的抽搐仍在持续。
  “既然来了,就坚持下去吧。你想啊,那么多艰难险峻的路我们都走过来了,以后,我们还怕什么呢?——”
  “快走啦,别再啰唆啦。”一位香港来的游客拖着长腔,似乎要对我们掀起新一轮攻击。
  “走吧。”她慢慢转过身来,扶着崖壁开始向前挪动。
  “我背你吧。”我跃过她,在她前面弯下身来。
  “不用。”她轻轻推了我一下,“小心点,你先走吧,别管我了。”
  我没听她的,继续当护花使者。
  因为这一路的辛苦,三叠泉并没让我觉得怎么样。她的反应也差不多。我们趴在三叠泉休息厅外面的回廊栏杆前,望着对面岩壁2米多宽的瀑布,觉着像被人戏弄了。我们闷声看着第三叠瀑布,也就是三叠中的最后这道瀑布,偶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