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大学,家属区。
梁璐正在学校分给她的住所里,大发雷霆。
这是一间,足足有近两百平方米,四室两厅的大平层。
1992年,内地高层都很少见。
汉东大学内,也只有教授级别的寥寥数人,才能享受到这个待遇。
从食堂一路回来,梁璐觉得路上的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
都在讨论自己被人甩了,还堕了胎的丑闻。
梁璐坐在梳妆台前。
一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就不由得想到那一幕:
食堂里,众人用惊讶、鄙夷的目光,看着自己。
都怪赵瑞龙!
此时,梁璐对赵瑞龙,简直是恨得牙痒痒。
我追祁同伟,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你凑什么热闹?
现在,梁璐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报复!
一定要报复赵瑞龙!
“赵瑞龙!”
“我也一定要你身败名裂!”
想到这里,梁璐拿起话筒,给自己父亲梁群峰打去了电话。
“爸!”
“赵瑞龙在食堂,大庭广众之下污蔑我!”
“你一定要帮我,我要报复回去!”
“我要他也尝尝,被所有人嘲笑鄙夷的滋味!”
电话那头,梁群峰听着女儿充满仇恨的话,心中却并没有什么波澜。
“小璐啊,现在是爸爸和赵立春竞争省一把手的关键时期!”
“要是能直接将赵家顺势扳倒,那爸爸比你还乐意!”
“但现在,赵家小子只是骂了你几句,报警警察都不会管。”
“再忍忍,等爸爸成了一把手,到时候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梁璐没想到,自己只是想报复一下赵瑞龙,父亲都不支持。
“爸!”
“他可不是骂我,他污蔑我给别人堕过胎!”
梁璐都顾不得自己是在和父亲说话,歇斯底里的大吼道。
梁璐在听筒另一边大吵大闹,梁群峰却丝毫没动气。
他身居高位,自然不会经常关注自己女儿的私生活。
更何况,梁璐已经三十出头了。
这么大的人,做父亲的当然不可能像小时候那样,什么都管。
他只是淡淡的反问道:
“那你堕过胎吗?”
梁父平淡的反问,却像是一盆冰水,劈头盖脸浇在了梁璐的怒火上。
她结结巴巴道:“当,当然没有!”
梁群峰混迹官场几十年,什么人没见过。
他已经从女儿慌张卡顿的语气里,听出了真实情况。
他的声音一下提了起来:
“既然没有,那你那么在意干什么?”
“你现在做的越多,就只能说明你越在意这件事!”
“你最近先安分一点!”
说完,梁群峰‘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自己的女儿,三十多岁了没嫁人。
这在这个年代,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而她,竟然还堕过胎!
梁群峰感觉自己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思考。
在自己和赵立春竞争的关键时期,女儿爆出这么一件丑闻。
虽然不足以彻底动摇自己的地位。
但梁群峰却感到了深深地后怕。
更可怕的是,这件事,竟然是老对手赵立春的儿子爆出来的。
赵瑞龙!
那个纨绔子弟,怎么知道自己女儿堕过胎的?
再往深想想,整件事,会不会都是老对手计划好的?
梁群峰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就凭这点事儿,就想扳倒我?
梁群峰从桌上的红色座机上,拿起桌上听筒。
“对,是我。”
“帮我接钟正国同志。”
——
梁璐没能从自己父亲那里,获得预想当中的安慰和支持.
情绪变得更加的烦躁。
她抄起梳妆台上,进口的香水,就朝地上摔去。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香气,在卧室中弥漫开来。
“他说的不是事实,是诬告!”
梁璐一边喊着,一边抄起东西砸在地上。
在发泄式的将卧室里,能触及到的一切,都砸了个遍后。
梁璐坐在一片狼藉之中,忽然神经质的笑了一声:
“诬告?”
“对,我也可以诬告他!”
“赵瑞龙!你给我等着!”
——
汉东大酒店。
最好的包厢中,祁同伟正在给赵瑞龙敬酒。
“今天多亏了赵哥了!”
“不然,还不知道得被那个老女人,恶心到什么时候去!”
“我敬赵哥一杯!”
赵瑞龙伸手虚挡了一下。
“以后都是自家兄弟了,别那么客气。”
赵瑞龙可不敢,就这样当着自家老姐的面喝醉。
要是当她面喝醉,还不知道自己要被怎么整。
“今天这事儿,也不是我帮你。”
“纯粹就是看不过去!”
“你说梁璐,都三十来岁的老女人了。”
“还搞小女生那一套,这不是诚心恶心人嘛!”
“更可气的是,她还故意拿身份,拿她爹来欺压同学!”
“这我赵瑞龙,可忍不了!”
赵瑞龙和祁同伟碰了一下,小抿了一口酒。
“我赵瑞龙,最佩服的,就是你们这些,靠自己努力打拼的同学。”
“梁璐这种自己没什么本事,只会靠背景的人,我最看不起了!”
现在的祁同伟,可没以后的祁厅长那么油滑。
赵瑞龙几句话,就差把祁同伟聊哭了。
拉着赵瑞龙敬了好几杯酒。
赵小蕙也没插嘴,抱着瓶饮料,在一边偷着乐。
你赵瑞龙没靠背景?
不是老爹,你今天能从食堂躺着出来,都算你有本事!
“赵哥啊,梁璐这个老女人,可记仇的很!”
“你以后可得小心啊!”
祁同伟虽然一连喝了好几杯,此刻酒意有些上头,醉眼迷离。
但还没忘了帮自己挡灾的赵瑞龙。
也顾不上自己以后怎么办,先给赵瑞龙提醒。
赵瑞龙看着还没半斤酒,就喝的五迷六道的祁同伟,内心有些唏嘘。
这么单纯一个山里出来的大学生,竟然被梁璐逼成了那种模样。
“祁兄弟不用操心我,老女人不敢对我怎么样!”
“倒是你自己,得多注意。”
“我估计她是不敢在明面上对你做什么了。”
“但背地里小动作还是得提防!”
祁同伟闻言,更感动了,酒意上涌,说话也开始跑火车。
“她梁璐不就是靠爹吗?”
“要是她爹这次没上位,看她以后还狂什么!”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赵瑞龙闻言,眼睛一亮。
‘啪’的一拍大腿。
“对啊,只要我爹这次上位了,她梁璐以后还能翻起什么波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