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祭祖时,我家的老屋已经被推平。
  堂哥周海正在原地给儿子盖婚房。
  墙都砌到了二楼。
  我问他谁允许动工。
  他笑着说,姑娘嫁出去后,娘家的地自然归族里安排。
  叔伯们也围了上来。
  “周海儿子马上结婚,你别耽误喜事。”
  “你在城里有房,何必和侄子抢一块地?”
  父亲去世后,那块宅基地一直空着。
  可我每年都回来修屋顶、交费用。
  队长却拿出一张同意书。
  上面竟有我的签名。
  母亲低着头承认,是堂哥让她代签的。
  她说都是一家人,不想让我闹得难看。
  我没有和任何人争吵。
  我调出当天的高铁记录。
  同意书签署时,我人在千里之外。
  随后,我拿出早已批下来的翻建手续。
  那块地从未转给堂哥。
  封顶宴当天,我向镇里提交了伪造签名的证据和停建申请。
  施工队当场停工。
  堂哥却说我毁了儿子的婚事。
  我看着墙上那张大红喜字。
  “你不是说,这房子是一家人的吗?”
  “那伪造签名和建房的钱,也请一家人共同承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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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海先笑出了声。
  “行,你有本事。”
  他抓起停工通知,抖得纸页哗哗响。
  “房子停工一天,工钱、机器钱、酒席钱,这些都算你的。”
  包工头站在门口,他看看周海,又看看我,没敢接话。
  二叔把红塑料凳往我脚边一踢。
  “坐下谈,别摆城里人的架子。”
  凳子撞上砖垛,翻了个面。
  旁边有人小声说:“她就是想要钱吧。”
  另一个人接得很快。
  “不然偏挑封顶这天?”
  队长把同意书收回文件袋,语气有些不耐烦。
  “村里登记只认户内代签和两名见证人,三处齐了就能入档。”
  他说完,叔伯们立刻点头。
  三处签名,好像比我这个人更算数。
  我问:“哪两名见证人?”
  周海不让我再问,村长也没有回答我的话。
  他叫儿子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就开始跟我算账。从停工人工到装修材料,一笔笔账目算来,最后数字停在十九万八。
  包工头把烟从口袋掏出来,散了一圈,扭头看向我。
  “周老板,今天十八个工人都到了,停着也要算工钱的,吊车退不了,脚手架还得租。你们家的事先说清楚,别耽误我们的生意。”
  周海看向我冷笑了一声:
  “听见了?不是我一个人为难你,工人一天没活干,酒楼十二桌菜倒掉,都是你按下停工以后才有的损失。”
  “看清楚。”他把计算器举起来,放到房屋前面,“不是我讹你,是你自己造成的。”
  我指着房子问他:“老屋呢?”
  他咬上笔帽,含糊地笑了一下。
  “一间破屋子,能值几个钱?”
  母亲从人群后挤过来,攥住我的手腕,不等我反抗就把我抓进了后院的灶屋。
  “你跟我进来。”
  她关上门,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是撤回申请的手写稿。
  “照着抄一遍,明天把这个交给村长,这事就过去了。”
  我看见她腰上挂着那串旧钥匙,这些年我怕她在村里难办,一直在忍让。周海借我家院子停车,叔伯在我家随意进出,这些我都退让了,可是一味的忍让,又获得了什么呢?
  母亲顺着我的目光,摘下钥匙塞进抽屉。
  “你表哥他们都在村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不能把路走绝。家人之间,互相帮帮个忙没有什么的.....”
  我没听她把话说完,只是把那张纸撕碎,扔进灶台下面的炉子里。
  她的脸一下白了,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你真要逼死我?”
  周海推门进来,往门框上一靠。
  “明天中午之前,她撤申请,这账我认。”
  他回头冲院里的人抬高嗓门。
  “过了十二点,十九万八,一分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