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第四天，直播热度冲到了节目开播以来最高。
不是因为我像千金。
是因为我不像。
节目组后台开会时，我路过休息室，听见里面有人说：“她肯定有东西藏着。”
另一个人说：“会不会真的把饭倒了？然后立一个被豪门排挤的苦情人设？”
导演声音更低：“今天跟进去。她要是作秀，直接拆穿。”
我脚步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
上午最后一节是数学。
老师在黑板上写函数，我在草稿纸边缘算今天剩余时间。
午休一共九十分钟。
从学校到巷子往返二十二分钟。
排队打饭六分钟。
如果节目组纠缠超过十分钟，就会来不及。
下课铃一响，我第一个收拾书包。
许云绮坐在前排，回头笑着说：“姐姐今天还去打包呀？要不要我请你吃西餐？放心，不用你还。”
旁边几个同学低低笑了。
我说：“不用。”
她故意拔高声音：“也是，你可能吃不惯，毕竟贵的东西不一定适合所有人。”
我没搭理她。
食堂窗口，今天的素菜是清炒包菜。
三块五。
米饭一块。
我刷卡时，摄影机几乎贴到我手边。
阿姨看不过去，小声说：“小姑娘，今天给你多压点。”
我说：“谢谢。”
导演亲自跟了出来。
他笑得很官方：“南枝，今天我们需要跟拍完整动线。”
我端着餐盒往前走。
“跟到巷口。”
“巷子也是公共区域。”
“门里不是。”
导演顿了顿：“所以你承认门里有人？”
我停下。
镜头离我很近，几乎能拍到我眼睫颤了一下。
弹幕立刻激动。
【来了来了！她慌了！】
【肯定有剧本！】
【不会真的每天倒饭吧？】
我看着导演：“你们可以拍巷子，不能拍人脸。进去之前，我要问当事人。”
导演像抓到了漏洞：“如果没有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这么紧张？”
我忽然有点烦。
“因为不是所有穷，都该被你们拿镜头照着看。”
导演怔住。
弹幕卡了一秒。
很快又被新的评论盖过去。
【开始卖惨了。】
【这话术太熟了。】
【她到底藏了什么？】
我们到了巷口。
今天节目组没停。
两个摄影师一前一后，收音杆伸得很低。
我站在原地几秒，最后没有再拦。
巷子里潮气很重。
墙根堆着纸箱和空瓶，有只橘猫从破沙发底下钻出来，警惕地看了我们一眼。
越往里走，光越暗。
镜头晃了一下，弹幕的嘲讽慢慢变少。
导演也没说话了。
我在一扇斑驳的旧木门前停下。
门上贴着褪色的福字，边角翘起来，用透明胶粘了又粘。
我抬手敲了两下。
里面没有反应。
我推开门，声音放得很大：
“妈妈，饭来了。”
直播间像被人按了暂停。
下一秒，弹幕铺满了屏。
【妈妈？】
【她不是许家的亲生女儿吗？】
【她到底有几个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