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那天下午，节目组临时改了直播安排。
导演问我愿不愿意公开一部分流水。
我说：“可以，隐私打码，田秀兰的信息不拍身份证。”
他立刻找了第三方财务和律师。
许家每月给我的零花卡，很快被投到屏幕上。
第一笔，八万。
第二笔，八万。
第三笔，八万。
连续七个月。
余额一分没少。
没有消费。
没有转账。
连一杯奶茶都没刷过。
弹幕先是一排问号。
然后全疯了。
【不是，她真没动？】
【七个月五十六万躺卡里，她每天吃四块五？】
【我突然觉得自己不配骂她抠。】
导演也愣了：“你为什么不用？”
我说：“麻烦。”
“什么麻烦？”
“用了，就说不清了。”
许家给的钱，像一根很细的线。
看着漂亮，拴住就疼。
我刚回许家的第一个月，许母带我去商场。
她给我挑了件六万的裙子。
我说不用。
她当场冷脸：“你总不能一直穿得像没见过世面。”
后来许云绮在晚宴上笑我不会花钱。
许父说我丢许家的脸。
我就明白了。
那张卡不是爱。
是账。
他们给了，就觉得我该感恩、听话、体面、配合。
可我不想用他们的钱买我的嘴。
节目组又查了我另一张银行卡。
那才是我真正花的钱。
收入零零碎碎。
竞赛奖金三千。
奖学金八千。
周末便利店工资一千六。
线上家教两千四。
帮同学整理错题集，一份十五到五十不等。
还有给培训机构录讲义，按页结算。
支出也很清楚。
学校食堂。
旧书。
公交卡。
药店。
房租。
助听器维修押金。
镜头拍到最后一项时，导演手顿了一下。
他没念出来。
但弹幕看见了。
【助听器......是给田阿姨的吗？】
【所以她问通告费什么时候到账，是为了这个？】
【我刚才还说她见钱眼开，我现在想把自己嘴缝上。】
导演问我：“那你参加节目，是因为通告费？”
“嗯。”
“你不怕被骂？”
我笑了一下：“骂不死人。”
没钱会。
这句话我没说出口。
田秀兰坐在旁边，听不清大家在说什么。
她只看见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急得拉我衣袖。
“南南，你是不是欠钱了？”
我拿本子写：没有，我在挣钱。
她看完，眼眶一下红了。
“你别太累。我能捡瓶子。”
我说：“以后少捡。”
她摇头：“我还能动。”
弹幕又开始刷哭脸。
有人问：【许家知道这些吗？】
当然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钱打出去了。
至于我有没有用，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没人问。
许云绮倒是知道我穿便宜货。
她经常提醒全家。
“姐姐是不是还不习惯呀？要不要我教她买衣服？”
“姐姐送妈妈的礼物好特别，我第一次见这么便宜的。”
“姐姐，你真应该多见见世面。”
她越说，许家越觉得我不争气。
没人想过，我不是不会花。
我只是没把自己卖给那张卡。
当天晚上，热搜挂了三个。
许家真千金零花卡一分没动。
抠搜女孩每天送饭进旧巷。
许家八万零花钱到底算不算爱。
许家终于坐不住了。
第二天午休，三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
车门打开。
许父、许母，还有许云绮，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