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节目组原本拍的是“真千金改造计划”。
到第六天，后台把直播间标签改了。
改成了：许家的亲情账本。
导演问我介不介意。
我说：“别把田秀兰当卖点。”
他点头：“明白。”
但许家已经不可能体面退场了。
网友开始考古。
许云绮的社交账号里，全是名牌包、珠宝、高定晚礼服。
她去年给许母送过一只三十多万的包，配文：女儿的小心意。
后来有人扒出，那笔消费刷的是许家的副卡。
我送许母的热敷仪也被翻了出来。
许云绮当时拍了照片发小号，配字：有些礼物拿出来就是羞辱人。
网友顺着订单查到同款，十九块九。
评论区一开始嘲笑。
直到节目组放出我的流水。
那天我刚拿到整理错题集的钱，二百三十块。
花十九块九买礼物，剩下的钱转进药店和房租。
弹幕风向彻底反转。
【刷父母副卡买贵礼物叫孝顺，拿自己挣的钱买便宜礼物叫寒酸？】
【许家到底在培养女儿，还是培养消费机器？】
【我宣布，十九块九赢麻了。】
许母看见这些评论时，脸色很难看。
她大概第一次意识到，那只高价包和那个廉价热敷仪，重量不一样。
一个花的是许家的钱。
一个花的是我的时间。
许父更被扒得彻底。
他每个月让财务给我打八万，然后从不过问。
他在一次商业采访里说：“我对孩子从不吝啬。”
网友把这句话截出来，配上我午饭四块五的直播截图。
嘲讽铺天盖地。
【不吝啬，但不关心。】
【钱到账，父爱完成。】
【许总适合做自动转账系统，不适合做爸爸。】
许父气得让公关删帖。
没删动。
节目热度太大了。
而且证据全是真的。
许云绮的副卡被停那天，她在镜头外哭了很久。
她冲许母喊：“你们是不是不要我了？”
许母抱着她，也哭。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没有进去。
说实话，我不羡慕。
那种抱抱看起来暖，其实里面全是账。
谁被爱，谁被亏欠，谁该懂事，谁该退让。
他们算不清。
我早就不想掺和。
导演后来问我：“你希望许家补偿田阿姨吗？”
我说：“该赔的走法律。别用施舍的口气。”
“那你希望他们认回田阿姨这个亲家？”
我差点笑出声。
“她不是许家的亲家，也不是许家的麻烦。”
“她是一个把别人家孩子养大的人。”
“尊重她，不需要先给她安个和许家有关的身份。”
这段话播出后，又上了热搜。
同学们看我的眼神也变了。
以前她们说我抠，带着点看笑话的优越。
现在有人偷偷问我：“你那错题集还接单吗？”
我说：“接，二十起。”
她愣住：“你现在还缺钱？”
我看着她：“挣钱和缺钱不冲突。”
她讪讪闭嘴。
我依旧穿旧校服，背旧书包，吃食堂最便宜的饭。
不同的是，再没人敢当面说我穷酸。
因为全网都看见了。
真正难看的不是便宜衣服。
是把便宜当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