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不黑,风不大,有点冷。
  巡逻的鼠妖也没见换班或者偷懒,一直都围绕山底转圈圈。
  老头蹲不住了,“乖徒儿,师傅有个大胆的想法,鼠将军不是死了个幕僚吗,我们去应聘幕僚,徒儿你怎么看?”
  躺在地上的张天琪,嘴里叼着根野草,“好。”
  张天琪与老头抓了把泥巴在脸上涂了涂。
  两人从偷偷摸摸变成大摇大摆走向山脚,巡逻队的领头鼠妖见状手持大刀快步上前,“鼠山禁地,擅闯者死!”
  老头搓了搓手,“老夫与徒儿是寂静镇村民,前来应聘幕僚,麻烦通报一下。”
  鼠妖领头冷笑连连,提刀指向二人,“背着剑前来应聘幕僚?再前进一步,格杀勿论!”
  “若想应聘幕僚,明日正午再来。”
  老头脸不红心不跳,将剑取下放在地上,“老夫有牛山的重要情报,耽误的话,你未必承担的起,还请速速通报。”
  领头鼠妖冷笑之意更甚,“呵呵,重要情报?谎报军情,你二人可走不出这鼠山,别说俺没劝你二人,可想好了?”
  老头点点头,领头鼠妖近身将老头和张天琪的剑收走,提着灯笼领着二人向着山腰中走去,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鼠妖。
  上山的路十分难走,山又高,十多分钟后才走到山腰,入眼便是两个大红灯笼高高挂起,一座大号的铁门上面挂着一个大牌匾。
  鼠将军府。
  领头鼠妖上前叩门,“砰,砰砰。”
  里面传来一个浑厚的嗓音,“进来。”
  鼠妖推开铁门,示意老头和张天琪站在原地,走上前俯身向鼠将军耳边低语了几句,鼠将军头都没抬,摆了摆手,领头鼠妖便退到一旁。
  浑厚的嗓音响起,“应聘幕僚?重要情报?进来吧。”
  师徒二人踏了进来,空旷的大厅,首位上坐了一个披着盔甲,满身威严,低头看着木桌上的一纸信件的妖。
  想必这便是鼠将军。
  鼠将军抬头看向师徒二人,瞳孔一震,沉声道,“鼠标,你先退下,把门关上,俺与二人有事相商。”
  领头鼠妖闻言,走出了铁门,将铁门关上守在了门外。
  鼠将军从桌底拿出一张画像放在桌上仔细打量,嗓音浑厚,“重要情报俺已经猜到是什么,应聘幕僚那还是得走下流程,牛妖首领今日送信于俺,狼山已成一小股势力,已有百余战士,请求俺出兵击溃它们,你怎么看?”
  老头拍了拍张天琪。
  张天琪硬着头皮说,“我在寂静镇听闻牛山与鼠山不合,应拒不出兵。”
  鼠将军闻言笑着摇了摇头,“你错了,俺不但要出兵,还要尽快将这股势力扼杀于摇篮,这块地域一旦出现第三方势力,将会打破维持数年的平衡,于大局…不好。”
  鼠将军接着说道,“牛妖兵力不过三百余,我鼠山兵力千余,牛妖为何敢屡次攻打俺的地盘?为何连年征战,俺还是没有拿下牛山?你可知为何?”
  张天琪继续硬着头皮答道,“距离远?地势险峻?”
  鼠将军笑声更大,“哈哈哈,小家伙,应聘幕僚的话,那你还得好好学,不灭了牛妖的原因只有一个,养寇自重,这还是许多年前在你们人族中学到的,有了牛妖,鼠山才能更好的敛财养精蓄锐,而敌意也会从鼠山身上转到了牛山身上,牛妖一灭,鼠山千余战士的一应开销还有谁会给?硬抢?那行不通的。”
  鼠将军收起了笑容,坐在了铺着兽皮的椅子上,“来谈谈重要情报吧,遗书在半年前俺便已经写好,该交代的事也早已交代完,虽然你二人脸上抹了泥,但是俺一眼还是认出了你二人便是前日在寂静镇杀害叶良的人,桌上摆着的便是你小剑仙的画像,俺就想问一句,今日俺还能不能活?”
  鼠将军说完便盯向老头,似乎在等着一个答案。
  老头摇了摇头。
  鼠将军抽出了腰间的大刀,将刀横在脖子上,望着老头朗声道,“俺知道你,你亲自前来,俺就知道俺大概是活不了了,当初立悬赏的时候,俺就想把你的悬赏也加上,最后发现俺拿不出那么多钱,也就做罢,鼠山是俺一辈子的心血,还请前辈莫要牵连它妖,俺死,恩怨消,可好?”
  鼠将军盯着老头,老头转身看向张天琪,张天琪沉默许久,还是缓缓的点下了头颅。
  鼠将军见张天琪点头,朝着门外大喊,“鼠标!俺死后不要怪罪此二人!更不要找二人的麻烦!日后鼠山就交给你了!一切以鼠山为重!莫要辜负鼠山!”
  说完,鼠将军持刀用力一抹,血液便顺着脖子流了下来,捂着脖子,鼠将军单手撑在了桌子上,鲜血也染红了半边手臂。
  鼠标提刀推门快速冲到了鼠将军身边,扶住了快要倒地的鼠将军,血红的双眼盯着师徒二人。
  鼠将军撑着的单手渐渐无力,嘴里喃喃道,“一切以鼠山为重,鼠标,你亲自送二人下山…”
  说完鼠将军头一歪,便再也没了声息。
  鼠标再也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轻轻的将鼠将军的尸体放下,血红的双眼死死地盯住师徒二人,张了几次口都说不出话。
  最后颤声道,“二位,随俺下山吧。”
  下山的路好走太多,鼠标默默带路,一句话都不说,只有手指在不停的抽动,到了山脚将老头与张天琪的剑放在了地上,高声说道,“鼠山不欢迎二位,再见时俺一定将二位斩首,用你们的头颅祭祀鼠将军,这是俺的意思,与鼠山无关。”
  说完转身便回到了山脚,远处提着灯笼的巡逻队还在等着鼠标。
  老头看着鼠标走远,低声问道,“乖徒儿,斩草要除根,要不师傅先替你除了这祸患?”
  想起了在鼠将军府那句,“俺死,恩怨消,可好。”
  张天琪摇摇头,拖着老头向着鼠山相反的方向渐行渐远。
  寒风吹过,老头的声音随风响起,“好徒儿,你怕不怕冷?夜已深,要不今晚我们躺在这里?明日回寂静森林你再把冰雪果吃了。”
  张天琪摇摇头,“怕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