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看着阎埠贵那副欲言又止、搓手谄笑的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读心术都不用开，就知道这老小子憋着坏呢。
“三大爷，有事您直说。”陈锋停下脚步，语气平淡。
阎埠贵干笑两声，压低声音：“小陈啊，你看，你现在是段里的红人，领导跟前的红人……三大爷呢，有件小事想求你帮帮忙……”
“您说，能帮的我尽量。”陈锋把“尽量”两个字咬得稍重。
“就是……就是我那大儿子解成，你知道，在街道印刷厂当临时工，都快三年了，一直转不了正……”阎埠贵一脸愁苦，“我寻思着，你们铁路系统家大业大，各个单位都要印刷材料啥的……你看，能不能……帮忙打听打听，有没有哪个科室需要人？或者……帮忙给印刷厂递个话？”
【……只要他肯开口，凭他现在面子，应该有点用……就算不成，也能让他欠个人情……】
陈锋心里冷笑。阎埠贵倒是会想美事，让他去插手根本不相干系统的人事安排？这忙能帮？
帮了就是惹一身骚。
他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三大爷，您这可真是高看我了。我就是个跑车的列车员，顶多算个前阵子做过临时车长，但人事安排这种大事，我哪插得上手？”
“更别说街道印刷厂了，我和他们根本不是一个系统的，我在印刷厂也说不上话啊。”
陈锋一口回绝，半点余地不留，还把自己说不上话抬了出来。
阎埠贵的笑脸僵住了，急忙道：“不用直接安排！就……就帮忙打听打听，递个简历也行啊……”
“三大爷，”陈锋打断他，语气严肃起来，“不是我不帮，这不符合规定。我今天能帮你递简历，明天是不是就能帮许大茂调工作？”
“后天是不是就能帮傻柱要房子？这不成跑官要官了吗？传出去，对我不好，对您儿子更不好！到时候别说转正，临时工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陈锋一番义正词严，把后果往严重了说，吓得阎埠贵脸都白了。
【……这么严重？……不至于吧……他就是不想帮！】——阎埠贵又惊又疑又不甘心。
陈锋放缓语气，假装推心置腹：“三大爷，要我说，解成兄弟想转正，还得在印刷厂自己努力，把技术练好，让领导看见。或者让解成自己多去劳动局看看招工信息，凭本事考进去。走歪门邪道，真不行。”
说完，他不再看阎埠贵那张变幻莫测的老脸，点点头：“我先回了。”
留下阎埠贵一个人站在原地，心里又是失望又是恼火，还带着点后怕。
【……白瞎我那两个苹果了！白眼狼！】
陈锋才不管他怎么想，这种原则性问题，绝对不能开半点口子。阎埠贵这点算计，在他这儿根本不够看。
回到屋里，刚坐下没一会儿，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陈锋有点不耐烦了，今天这是没完了？
开门一看，居然是安全科的李科长！他一个人来的，脸上居然还带着点不太自然的笑容。
“李科长？”陈锋真的意外了，这老抠来找他干嘛？黄鼠狼给鸡拜年？
“小陈啊，没打扰你休息吧？”李科长语气客气得让陈锋有点不适应。
“没有，李科长请进。”陈锋让开身子。
李科长走进这间简陋的小屋，打量了一下，才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
“小陈啊，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请教一下那个车门防滑卡扣的事。”李科长开门见山，但语气别扭得很。
【……妈的，要不是副段长非要让我写个安全效益评估报告，我才不来求这小子！】——他的心声道出了真相。
陈锋恍然大悟，原来是卡扣推广效果显著，上面要总结安全效益，李科长这草包写不出来了，又不想功劳全被技术和车队抢走，只好硬着头皮来找他这个“发明人”请教细节和数据。
“李科长您太客气了，请教不敢当，您想问什么？”陈锋面上保持恭敬。
“就是这个卡扣啊，安装前后，故障率具体下降了百分之多少？大概能避免多少潜在的安全风险？这个……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怎么量化评估？”李科长拿着个小本本，假装记录。
陈锋心里快笑翻了，但还是一本正经地给他解释：“根据试点车组的反馈，安装后因车门问题引发的故障报修下降了大概七成。潜在风险这个不好说，但肯定是大大降低了乘务员的工作强度和心理压力，避免了可能的旅客刮蹭摔伤。”
“经济效益嘛，减少了维修次数和更换零件的费用，虽然单个卡扣成本低，但全线推广的话，积少成多，一年也能省下不少钱……”
陈锋说的有条有理，数据清晰，听得李科长连连点头，笔下飞快地记着。
【……这小子确实有点东西……难怪副段长看重……】
李科长记完了需要的东西，脸色好看多了，甚至难得地夸了一句：“嗯，不错，思考得很全面。年轻人，继续努力。”
说完，就起身告辞了，走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陈锋送他出门，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这李科长，虽然心眼小，但好歹知道轻重，还能拉下脸来“请教”，看来这乌纱帽对他确实重要。
这个小插曲，也让陈锋更加确信，只要自身有硬本事，就算是对手，有时候也不得不低头。
第二天上班，关于干部培训学习班的初步名单下来了，上面果然有陈锋的名字。
王车长兴奋得不行，毕竟陈锋可以说是他的人。
然而，好事多磨。
名单公示的当天下午，就有人匿名向段工会反映了情况，说陈锋同志虽然工作表现突出，但毕竟年轻，参加工作时间短，应该把机会更多让给老同志云云。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
王车长气得又要去骂娘，被陈锋拉住了。
“车长，别急，匿名信而已，领导自有判断。”陈锋很平静，他早就料到会有人使绊子。
果然，副段长看到匿名信后，只是笑了笑，对秘书说：“看来陈锋这小子，是真触碰到某些人的利益了，不用管，按程序走。”
最终，名单没有变化。
李科长得知匿名信没起作用后，脸色阴沉了半天，最终也只能作罢。他现在不敢明着硬顶了，毕竟刚“请教”完人家。
下班回到四合院，阎埠贵看见陈锋，眼神复杂，躲闪着没说话。
许大茂倒是又凑上来，皮笑肉不笑地问：“陈锋，听说你要去参加干部培训了？真是前途无量啊！”
陈锋懒得理他这种酸话，直接无视了。
中院，贾家传来摔摔打打的声音，夹杂着贾张氏的骂声：“……都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没天理了！”
陈锋只当是背景噪音。
他知道，眼前的这点小成绩和小风波，都只是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斗争也会更复杂。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有读心术这张底牌，更有不断提升的自身实力。
陈锋抬头看了看四九城昏黄的天空，深吸一口气。
下一步，干部培训学习班，他要去看看，那又是一个怎样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