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室里空气凝滞,只有赵股长咆哮的回音和纸张翻动的哗啦声。
那个碰掉陈锋单据的学员,脸色白得像刚刷的墙,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不敢抬头。
陈锋没看他,目光落在刚交上去的那份计算表上。
数字已经修正,结果正确,危机暂时解除。但他知道,放冷箭的人不会就此罢手。
一次不成,必有第二次。必须把这只藏在暗处的老鼠揪出来。
他不动声色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下一份需要核算的表格,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读心术像一张无形的网,悄然撒开,捕捉着身边细微的情绪波动。
【……居然没算错……怎么可能……我明明改了两个数……】
【……吓死了……差点被发现……】
【……下次……下次一定得更小心……】
果然是旁边这个叫孙晓斌的学员。
紧张、后怕、不甘,还有一丝恶毒的算计。陈锋记住了这个情绪特征。
接下来的半天,陈锋表现得一切如常,甚至比平时更沉默。他认真完成赵股长交代的每一项任务,但对孙晓斌,多了几分不经意的“疏远”。
下班时,孙晓斌似乎想凑过来说什么,陈锋借口要去资料室查东西,先一步离开了。
他能感觉到孙晓斌盯着他背影的目光,带着疑虑和不安。
第二天培训,内容转为学习客运规章条文,枯燥乏味。孙晓斌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偷瞄陈锋。
中午食堂吃饭,陈锋故意坐在离孙晓斌不远不近的位置。果然,没过多久,孙晓斌就端着盘子凑了过来,脸上挤出笑容。
“陈锋,昨天那个计算真复杂,还好你算得准。”他试图搭话,眼神闪烁。
陈锋扒拉着饭,嗯了一声,没多话。
孙晓斌讪讪地坐下,吃了两口,又压低声音道:“听说……昨天有人给队里和街道写你黑材料?太缺德了!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陈锋抬眼看他,目光平静:“不知道。清者自清。”
孙晓斌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干笑两声:“对,对,清者自清……不过,这背后小人防不胜防啊……你可得罪过什么人?”
他开始套话,想试探陈锋知道多少,或者想引导陈锋怀疑别人。
陈锋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烦躁:“我哪知道?可能就看我不顺眼吧。”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哦对了,昨天下午我回楼里拿东西,好像看见个熟人背影,有点像……唉,可能看错了。”
他话说一半,留了个钩子。
孙晓斌拿着筷子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慌乱。
【……他看见了?不可能!我明明很小心……】
“是……是吗?你看错了吧?机关楼哪来的熟人……”他强装镇定。
陈锋不再多说,低下头吃饭。鱼饵已经撒下,就看鱼咬不咬钩了。
下午学习中途休息,陈锋借口上厕所,离开了会议室。
他没去厕所,而是拐进了走廊尽头的开水房,找了个角落站着,读心术全力开启,范围笼罩向会议室方向。
嘈杂的心思涌动,大部分是抱怨枯燥、想着下班之类的。他仔细分辨,捕捉着孙晓斌的思绪。
【……他到底看见没有?不行……得去找刘光天问问……别坏了事……】
刘光天?院里二大爷家那个儿子?果然是他!
陈锋眼神一厉。继续监听。
【……得让他最近别在机关附近晃了……万一真被认出来……今晚就去胡同口等他……】
确定了!孙晓斌果然要去找刘光天碰头!时间,今晚!地点,胡同口!
陈锋不再停留,悄无声息地回到会议室。孙晓斌不在座位上,估计也出去透气了。
下班铃声一响,陈锋第一个收拾好东西离开。他没有直接回四合院,而是绕路去了街道派出所,找到老公安老张。
“张叔,忙呢?”
老张正整理文件,抬头见是他,笑了:“小陈啊,培训怎么样?听说表现不错。”
“还行。张叔,有件事想跟您反映一下。”陈锋表情严肃起来,“我最近可能被人盯上了,有人往单位和街道写我黑材料。而且,我怀疑有人想利用我们院里的待业青年干坏事。”
老张一听,立刻重视起来:“怎么回事?仔细说说!”
陈锋没提读心术,只说自己无意间看到孙晓斌和刘光天似乎有接触,结合最近发生的事情,怀疑他们可能要对我不利,甚至可能涉及教唆他人干违法勾当。
“我估计,他们今晚可能在胡同口碰头。张叔,您看能不能安排两个人,到时候……”陈锋压低声音,说了自己的计划。
老张皱紧眉头,沉吟片刻,一拍大腿:“这帮小兔崽子!无法无天了!行!这事交给我!你放心,保证给你办得妥妥的,抓他们个现行!”
商量好细节,陈锋才起身离开。
回到四合院,他像往常一样洗漱,吃饭,然后拿着本书坐在窗前,看似看书,实则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天彻底黑透,院里渐渐安静下来。约莫九点多,前院传来轻微的开门声和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院外。
陈锋放下书,眼神锐利,鱼出洞了。
他没动,继续等着。
大约过了半小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呵斥声!
“站住!公安!”
“别动!”
声音很快平息下去。
又过了一会儿,院门被敲响,伴随着老张洪亮的声音:“老易!老易!开门!派出所的!”
整个四合院瞬间被惊动了!各家各户的灯陆续亮起,披衣起来查看的人挤满了前院。
易中海慌忙打开院门,只见老张和另一个公安押着垂头丧气的刘光天站在门口,旁边还站着一个面生的男青年,同样脸色惨白,抖得筛糠一样,正是孙晓斌!
“这……这是怎么了?”易中海惊呆了。
老张脸色铁青,大声道:“我们晚上巡逻,抓到这两个人在胡同口鬼鬼祟祟暗中交易!经查,这个叫孙晓斌的,是铁路段的学员,他正在教唆刘光天,准备再次伪造证据,诬告陷害同事!人赃并获!两人均已承认!”
他扬了扬手里一个小本子:“这就是他们准备用来伪造记录的赃物!”
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天啊!又是他!”
“吃里扒外的东西!居然联合外人害自己院里的!”
“公安同志,一定要严惩!”
刘海中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光天:“你……你个孽障!还不老实!”
刘光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爸!不是我!是他!是他逼我的!他说只要我帮他这次,就给我介绍工作……我错了……”
孙晓斌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张冷哼一声:“有什么话,回所里再说!带走!”
公安押着两人,在一片唾骂和议论声中离开了四合院。
陈锋站在自家门口,冷眼看着这场闹剧落幕。火光映照下,他的脸色平静无波。
躲在暗处的老鼠,终于被揪了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接下来,就该清理门户,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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