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班,气氛有点微妙。
段里关于陈锋临时停车救人的事传开了,但说法不一。
有夸他果断的,也有私下嘀咕他小题大做、违反运行图的。
王车长把他叫到一边,脸色有些严肃:“小陈,昨天的事,报告我递上去了。上面……有点不同意见。”
陈锋心里早有准备:“车长,给您添麻烦了。当时情况紧急,我只能那么做。”
“我知道。”王车长叹口气,“救人没错,但有些人就抓着‘临时停车影响运行’、“无医务人员确认病情”这些说事。估计安全科的老李又要借题发挥了。”
【……老李跟我一直不对付,这次肯定要拿小陈作筏子……】
正说着,一个戴着深度眼镜、表情刻板的中年人背着手走了过来,正是安全科的李科长。
“王车长。”李科长扶了扶眼镜,声音平淡无波,“关于昨天XXX次列车丰台站临时停车事件,有些情况需要向陈锋同志核实一下。”
他拿出一份文件:“根据规定,列车运行中因旅客疾病需临时停车,必须满足特定条件,尤其需要医务人员初步判断病情危急。”
“据我们了解,当时并无医务人员确认,仅凭陈锋个人判断,是否有些草率?万一判断失误,造成运行事故,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话语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查味道。
王车长一听就火了:“老李!你这话什么意思?当时那情况,人都快休克了!等医生?等医生来人都没了!”
李科长不为所动:“规定就是规定,个人判断不能替代专业医疗判断。王车长,请你不要带个人情绪,另外陈锋同志,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陈锋面不改色,平静道:“李科长,规章我学习过。当时情况特殊,旅客疼痛剧烈,已出现面色苍白、冷汗淋漓、意识模糊等休克前兆体征。我认为这符合‘可能危及生命’的紧急情况。”
“广播寻医无果,若僵化执行规章,延误救治导致旅客死亡,责任更大。我的判断基于现场实际情况和最大限度保护旅客生命的原则为主。如果上级认为我的处理不当,我接受任何处理意见。”
陈锋不卑不亢,既说明了情况,又摆出了态度,还把“保护旅客生命”这个最大的道理摆在了前面。
李科长被噎了一下,他没想到陈锋这么硬气,而且句句在理。
他本来想压一压这个最近风头太盛的年轻人,顺便敲打王车长。
【……这小子,嘴皮子挺利索……】
他沉吟了一下,板着脸说:“情况我了解了。最终如何处理,得等段领导研究决定。在此期间,陈锋同志暂时回到原岗位,临时车长工作由他人接替。”
王车长还想争辩,陈锋拉了他一下,点头道:“服从组织安排。”
李科长“嗯”一声,背着手走了。
王车长气得直喘粗气:“妈的!就会抠字眼!摘桃子的时候比谁都快!”
陈锋反而安慰他:“车长,别生气。我问心无愧。等看领导怎么决定吧。”
陈锋虽然这么说,但他心里清楚,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背后肯定会有人推波助澜。
下班回到四合院,还没进大门,就听见许大茂那特有的大嗓门在院里嚷嚷:
“……我就说吧!年轻人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愣头青一个,为了表现自己,随便就敢让火车停下来,这下好了吧。肯定得挨处分。”
显然,段里的风声已经通过某种渠道传回了院里。
阎埠贵在一旁附和:“是啊,太冒失了!火车那是能随便停的?万一后面车撞上来怎么办?不负责任!”
【……让你小子嘚瑟!这下倒霉了吧!看你还怎么硬气!】——这是阎埠贵的心声。
贾张氏更是幸灾乐祸,声音尖利:“该!活该!让他逞能!有点成绩就不知道姓什么了!最好开除他!”
傻柱今天倒是没帮腔,只是皱着眉,安静的看着。
陈锋面无表情地走进院子。
议论声瞬间小了不少,各种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有幸灾乐祸,有好奇,也有少数一点同情。
许大茂见正主来了,更加来劲,故意提高音量:“呦!这不是陈大车长吗?怎么样?停车的滋味爽不爽?”
陈锋停下脚步,看向许大茂,眼神还是很平静:“许大茂,你好像很关心我们铁路上的事啊?怎么,轧钢厂宣传科的工作太清闲,想调到我们铁路段来工作?”
许大茂被将了一军,梗着脖子道:“我…我这是关心邻居!怕你犯错误!”
“谢谢你的关心,具体我有没有犯错误,那是我们铁路领导说了算,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陈锋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另外我们段里正在调查,结果还没出来,你这么急着下结论,是已经替我们段领导做好决定了?还是巴不得我出事,你好幸灾乐祸?”
“你……你胡说什么八道!”许大茂脸涨得通红。
陈锋看了他一眼后,不再理他,目光转扫向阎埠贵和贾张氏,两人被看得有些心虚,头开始不由自主的转向其他方向。
“各位邻居,”陈锋声音提高了一些,确保周围几家都能听到,“我在工作上怎么处理问题,有单位领导评判。至于有些人……”他特意看了一眼许大茂,“唯恐天下不乱,整天搬弄是非,造谣生事。这种风气,咱们院是不是该管管?三位大爷是不是该主持公道?”
陈锋把皮球直接踢给了三位大爷,尤其是身为一大爷的易中海。
易中海在屋里坐不住了,只好走出来打圆场:“咳咳……小陈说得对,没根据的事不要乱传。许大茂,你也是,少说两句。都散了吧散了吧!”
众人这才讪讪散去,许大茂狠狠瞪了陈锋一眼,然后也回了屋。
陈锋冷哼一声,回了自家。不过他知道,按这些禽兽的尿性,这事可能没完。
果然,第二天一早,陈锋刚准备出门上班,阎埠贵却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表情。
“小陈,等等。”
陈锋皱眉:“三大爷,有事?”
阎埠贵压低声音:“小陈啊,昨天……昨天我说话有点冲,你别往心里去。三大爷也是替你着急啊!”
陈锋不动声色地看着他,读心术开启。
【……得赶紧告诉他……说不定能卖个人情……以后好办事……】
阎埠贵继续道:“我跟你说,我有个远房表侄,就在你们段机关上班,昨晚来我家串门……你知道背后是谁在搞鬼吗?”
他神秘兮兮地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就是安全科那个李科长!他跟王车长不对付很久了!这次就是借题发挥,想整王车长,你是被牵连了!”
陈锋目光微闪,这事他早有猜测,现在从阎埠贵这里得到了证实。
“三大爷,你这消息可靠?”
“可靠!绝对可靠!”阎埠贵拍着胸脯,“我那表侄亲眼看见李科长去找段长说话了!”
【……快感谢我!快!】
陈锋心里冷笑,这阎老西,无利不起早,这是来投机卖好了。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感激:“原来是这样!谢谢三大爷告诉我这个消息!太重要了!”
阎埠贵顿时眉开眼笑:“哎,咱们是邻居嘛,应该的,应该的,以后有啥事,尽管找三大爷。”
【……这下人情卖成了,以后找他帮忙就好开口了……】
陈锋敷衍了两句,快步离开四合院。
阎埠贵提供的消息,确实有价值,至少让他明确了对手是谁。
看来,这场风波,不仅仅是一次意外事件的处理争议,还牵扯到了段里的人际斗争。
自己这个刚刚冒头的新人,不小心成了别人较量的棋子。
陈锋深吸一口清晨冰冷的空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那就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