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把写好的东西仔细收好,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扳倒一个科长需要确凿的证据和恰当的时机,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日子照常过,跑车、学习、回院。
  这阵子贾家消停了不少,厂里补助一断,贾张氏的气焰矮了大半,虽然看陈锋的眼神更加怨毒,但也再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地撒泼。
  傻柱倒是想替秦淮茹鸣不平,可找不到由头。陈锋压根不接他的茬,见面点个头就过去,让傻柱一肚子阴阳怪气的话憋得难受。
  这天休息,陈锋去供销社扯了点布,打算自己做两副手套。
  回来时,正好看见许大茂推着自行车进院,车把上挂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颗鸡蛋和一小条肉。
  “哟,陈锋,逛街去了?”许大茂难得主动打招呼,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得意。
  “嗯,买点零碎。”陈锋点点头,目光扫过那条肉。这年头,寻常人家可不是天天能吃上肉的。
  许大茂显然是想显摆,故意提高声调:“嗨,这不乡下放电影,老乡硬塞的,推都推不掉,你说这……”
  话没说完,贾家的门帘唰一下掀开,贾张氏探出半个身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许大茂车把上的肉,喉咙明显滚动了一下。
  棒梗和小当也钻了出来,眼巴巴地看着。
  “大茂啊,回来啦?”贾张氏挤出个笑脸,“这肉看着真不错,肥瘦相间的……”
  许大茂脸一垮,推着车就想往后院溜:“啊,是啊是啊,回头聊……”
  贾张氏哪能放过他,快步堵上来:“大茂,你看你家就两口人,这么多肉也吃不完,天气热了放不住容易坏……要不匀点给孩子们尝尝荤腥?棒梗他们正长身体呢……”
  棒梗立刻配合地咽了口口水。
  许大茂一脸不情愿:“贾大妈,这哪够匀的?我们自己还不够吃呢。”
  “半斤,就半斤就行,”贾张氏伸出胖乎乎的手比划着,“你看孩子们馋的……”
  陈锋懒得看这出戏,正准备绕过去,秦淮茹也从屋里出来,脸上带着惯有的愁苦和窘迫,低声道:“大茂兄弟,要不……我用粮票跟你换点?”
  许大茂眼珠一转,看到陈锋在一旁,似乎觉得被堵着要东西有些丢面儿,语气硬了起来:“换什么换,不换我自己还不够吃呢让开让开。”
  他说着就要强行推车。
  贾张氏见状,立刻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干嚎起来:“哎呦喂!没天理了啊!院里的人眼睁睁看着孩子馋肉都不管啊,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看看吧。我们娘几个要被欺负死了啊。”
  这一嗓门,把前中院的人都嚎了出来。
  易中海皱紧眉头:“老嫂子,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刘海中背着手,摆出官威:“许大茂,邻里邻居的,有多的就分一点嘛,显得你多小气。”
  傻柱刚从外面回来,一看秦淮茹那为难的样子,又看到许大茂那嘚瑟劲,火气噌就上来了:“许大茂!你他妈有点好东西就烧包是吧?秦姐跟你换是给你面子,瞧把你抠的。”
  许大茂被众人指责,脸上挂不住,尤其是傻柱一掺和,更激起他的逆反心理:“我凭啥分?我的东西我想给谁给谁!傻柱你充什么大瓣蒜?有本事你给贾家买去啊。”
  “你!”傻柱被噎了一下。
  眼看吵吵嚷嚷又要闹大,陈锋本来不想管,但觉得太吵,冷冷开口:“都少说两句。许大茂的东西,他愿意给谁是他的事。贾大妈,你想要肉,拿钱拿票去供销社买,堵着人家门口算怎么回事?道德绑架?”
  道德绑架这词儿新鲜,但意思大家都懂。
  贾张氏嚎声一滞。
  易中海叹了口气:“小陈说的在理。老嫂子,快起来吧,像什么样子。”
  贾张氏见没人帮她,陈锋的话又戳心窝子,只能悻悻地爬起来,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呸,一个个没良心的……克扣我们家补助,一点肉都舍不得……”
  许大茂趁机推着车溜回了后院。
  一场闹剧草草收场。
  又过了几天平静日子。
  周六晚上,陈锋从段里学习回来,刚进院,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炖肉香味,是从中院傻柱屋里飘出来的。
  看来傻柱是下了血本,真买了肉炖上了,估计还是冲着秦淮茹去的。
  陈锋没在意,径直往后院走。路过许大茂家时,发现他家门开着,里面黑灯瞎火,似乎没人。
  回到家,陈锋简单擦了把脸,正准备烧水,就听见中院突然传来傻柱炸雷般的怒吼。
  “许大茂,我日你祖宗,你他妈敢偷老子的肉。”
  陈锋动作一顿,走到门口看向中院。
  只见傻柱站在自家门口,手里端着个空碗,气得脸红脖子粗。他炖的那一锅肉,连汤带肉不翼而飞,就剩个空锅在炉子上。
  许大茂不在家,闻声出来的是后院的一大妈和几个邻居。
  “柱子,怎么回事?”一大妈问。
  “我就出去上了个茅房的功夫,回来肉就没了,准是许大茂这孙子打击报复,偷我的肉。”傻柱怒吼着,眼睛喷火似的往后院冲,“许大茂,你给我滚出来。”
  不少人被惊动出来看热闹。
  贾家门窗紧闭,一点动静没有。
  傻柱冲到许大茂家门口,发现门锁着,里面没人。
  “跑?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傻柱抬脚就要踹门。
  “柱子!住手!”易中海赶紧拦住他,“无凭无据的,你凭什么说是大茂偷的?”
  “不是他还能有谁?白天我刚为秦姐跟他吵过,晚上我肉就没了!不是他打击报复是谁?”傻柱气得跳脚。
  刘海中晃悠过来,摆着架子:“傻柱,没证据可不能乱说。许大茂再怎么说也是放映员,能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不是他?那你们说是谁偷的?”傻柱扫视一圈看热闹的人。
  众人纷纷避开他的目光。
  这时,秦淮茹开门出来,柔声劝道:“柱子,算了,没了就没了,别为这点事生气……”
  她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是火上浇油。
  傻柱一看“女神”受委屈,更是心疼加愤怒,非要揪出小偷不可。
  陈锋靠在自家门框上,冷眼旁观。读心术悄然散开。
  【……吓死我了……差点被发现……】——这是贾家屋里,棒梗的心声,带着惊慌和一丝得意。
  【……这傻小子……活该……】——这是贾张氏的心声。
  【……幸好没牵连到我们家……】——这是秦淮茹的心声,带着庆幸和后怕。
  陈锋瞬间知道,偷肉的贼是谁,不言而喻,不过傻柱买的人可能本来就是要给秦淮茹的,棒梗干嘛还偷?看来是想自己一个人吃。
  傻柱还在那嚷嚷着要报保卫科。
  易中海头疼不已,只想息事宁人:“柱子,别嚷嚷了,兴许是野猫野狗叼走了呢?为口肉报保卫科,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就是,傻柱,算了吧。”阎埠贵也劝道,他其实也闻到肉香馋了半天,现在肉没了,他有点幸灾乐祸。
  傻柱梗着脖子,不服气,但又没证据。
  陈锋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柱子哥,你炖肉的时候,棒梗好像在家吧?问问他看没看见什么野猫野狗?”
  这话一出,贾家的门帘微微晃动了一下。
  傻柱一愣,没反应过来:“问棒梗干嘛?他一个孩子知道啥?”
  易中海和刘海中脸色却微微变了。他们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陈锋不再多说,转身回屋,关上了门。
  有些话,点到即止。
  门外,傻柱还在吵吵,但易中海和刘海中劝说的语气强硬了不少,最终硬是把傻柱拉回了家。
  一场偷肉风波,看似平息了。
  但院里的人,只要不傻,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了。
  贾家,真是从老到小,没一个省油的灯。
  陈锋躺在床上,听着外面渐渐安静下来。
  禽兽们自己咬起来,才是最好看的。
  他闭上眼,心里琢磨的,却是另一件事。许大茂今晚不在家?
  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