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第一名的热度在段里持续了几天,王副队长逢人便夸,陈锋自己倒没太当回事。
  他知道,这荣誉更像是一层护身符,暂时能让李怀德有所顾忌,但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他依旧每天出车,一丝不苟。
  只是跑车途中,会更留意各站段交换来的零星信息,尤其是关于劳保用品采购和分配的。
  那些碎片化的信息,在他脑中慢慢累积,逐渐勾勒出一条若隐若现的灰色链条。
  李怀德那边异常安静,没再搞什么小动作,甚至见了面还会勉强点个头。但陈锋能感觉到那平静下的怨毒。
  读心术偶尔捕捉到的零星思绪,都带着淬毒般的恨意。
  【……且让你得意几天……】
  【……总有你栽跟头的时候……】
  陈锋只当不知。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契机,或者等李怀德自己忍不住再次出手。
  四合院里,水费风波后安静了段时间,但禽兽就是禽兽,消停不了几天。
  快入冬了,天气转冷,家家户户开始准备冬储菜,或是挖菜窖,或是找地方堆放。院里空间就那么大,谁家多占一点,别家就少一点。
  这天休息,陈锋去煤站拉了点煤末回来,准备和点煤泥做煤坯。刚进院,就看见中院吵吵嚷嚷。
  贾张氏叉着腰,站在自家窗根下,那里堆着好几棵大白菜和一堆萝卜,几乎把过道占了一半。阎埠贵正跟她理论。
  “贾家嫂子,你这菜堆这儿不合适吧?挡着大家走路了。”
  “怎么不合适?我家没地方放,不堆这儿堆哪儿?难道堆你屋里去?”贾张氏唾沫星子乱飞,“谁家不堆点菜?就你事儿多。”
  “堆菜也没你这么堆的,”阎埠贵指着那堆菜,“这都堆到路中间了,晚上出来上个茅房再给你绊倒了。”
  “绊倒了活该,谁让你眼神不好。”贾张氏毫不讲理。
  刘海中也被吵了出来,摆着官威:“老贾家的,你这确实占地方了,往自家墙根挪挪。”
  “挪不了!就这儿地方大!”贾张氏根本不买账。
  傻柱在一旁帮腔:“二大爷,三大爷,差不多得了,不就几棵白菜嘛,至于嘛。”
  许大茂看热闹不嫌事大:“傻柱,你说得轻巧,敢情没挡你家门,贾张氏,你这白菜都快堆我家门口了。”
  陈锋推着煤车往后院走,懒得理会。禽兽吵架,没什么新鲜。
  贾张氏看见陈锋,像是找到由头,立刻调转枪口:“看什么看,有些人占着后院那么大地方,怎么不说分点出来给大家堆菜?”
  这话就有点胡搅蛮缠了。后院是陈锋和另外两户住,面积是大点,但也是各家院墙之内,跟公共区域是两码事。
  陈锋停下脚步,看向贾张氏:“贾大妈,你意思是让我把自家院子腾出来给你放白菜?”
  贾张氏被他一盯,有点心虚,但嘴上不服软:“我……我没那么说!我就是说有些人自私自利,光顾自己。”
  “哦。”陈锋点点头,不再理她,继续往后院走。
  阎埠贵急了:“小陈,你来说句公道话!”
  陈锋头也没回:“没什么公道话。公共地方,谁都能用,但也得讲个先来后到和不妨碍别人。觉得谁家占多了,三位大爷开会定个规矩,以后大家都按规矩来。光吵没用。”
  他这话把皮球踢给了三位大爷。
  易中海脸色不太好看。定规矩?怎么定?定少了贾家不干,定多了其他家也不乐意,最后还得得罪人。
  刘海中轻咳一声:“陈锋说得有道理,是得立个规矩……”
  贾张氏立刻嚷起来:“立什么规矩!欺负我们家人少是不是?”
  眼看又要吵起来,陈锋已经回了后院。他忙着思考单位事,没空听他们扯皮。
  最终,这事也没扯出个结果。贾家的菜还是堆在那儿,阎埠贵和其他几家只能绕着走,心里憋着气。
  陈锋忙活完,洗手的时候,看到许大茂鬼鬼祟祟地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个小网兜,里面似乎是几颗鸡蛋,看见陈锋,立刻把网兜藏到身后,快步溜回了家。
  陈锋摇摇头,这院里,真是没一个省心的。
  过了两天,陈锋跑车回来,发现院里的气氛有点怪异。不少人看他眼神躲躲闪闪,带着点同情和看热闹的意味。
  他心下疑惑,回到后院,发现许大茂站在自家门口,一脸得意洋洋,看见他,还故意提高了声调跟邻居说话。
  “哼!有些人别以为拿了什么比武第一就多了不起,背后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迟早遭报应。”
  陈锋皱眉,没搭理他。
  开门进屋,却发现地上从门缝塞进来一张折叠的纸条。
  他捡起来打开一看,眉头立刻锁紧。
  纸条上是用报纸上剪下来的字拼贴的一句话:“陈锋生活作风有问题,乱搞男女关系。”
  没有落款,字迹也无法辨认。
  陈锋瞬间明白了院里那些人古怪眼神的由来。这是有人在下黑手,搞臭他的名声。
  这手段卑劣而有效。这年头,生活作风问题是大忌,一旦沾上,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哪怕没有真凭实据,风言风语也足以毁掉一个人。
  是谁?李怀德?还是院里的人?
  读心术下意识扫过中院后院。
  许大茂:【……哼!看你还怎么神气……】
  傻柱:【……不能吧?陈锋看着不像那种人啊……】
  易中海:【……这事闹的……可别影响院里评先进……】
  陈锋眼神冷了下来。许大茂的得意和贾张氏的幸灾乐祸几乎不加掩饰。就算不是他们做的,他们也乐见其成。
  李怀德的嫌疑也不能排除,这老小子完全干得出来。
  他把纸条揉碎,扔进旁边垃圾。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报公安都没用,反而会闹得人尽皆知。
  他需要换个方式解决。
  第二天,陈锋照常上班,神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段里已经有些风言风语在悄悄流传,看他的眼神也变得复杂。
  王副队长也听到了风声,把他叫到办公室,关上门,脸色凝重:“小陈,外面传的那些……怎么回事?”
  “空穴来风。”陈锋语气平静,“有人造谣。”
  “妈的!肯定是李怀德那老王八蛋,”王副队长骂道,“这招太毒了!你有什么头绪?或者……有没有得罪院里什么人?”
  陈锋把许大茂和贾家的反应说了下。
  王副队长沉吟片刻:“院里那帮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这事,不像他们的手笔,他们没这个脑子贴报纸字。八成还是李怀德,可能利用了院里人对你的不满散布谣言。”
  陈锋也是这么想的。
  “你打算怎么办?”王副队长问,“总不能任由他们胡说吧?”
  陈锋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队长,这种事,越描越黑。你帮我个忙……”
  他在王副队长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王副队长眼睛一亮,用力一拍大腿:“好!就这么办!老子看他们还怎么嚼舌根!”
  下午,王副队长就去了一趟局工会和妇联,以车队的名义,郑重其事地递了一份申请。
  申请内容是:鉴于本车队职工陈锋同志年轻有为、作风正派、成绩突出,但个人问题尚未解决,建议局工会和妇联的领导予以关心,帮忙介绍合适的对象,以解决优秀骨干的后顾之忧,让其能更安心地投身铁路事业。
  这申请合情合理,充满了组织对职工的关怀。
  很快,局工会和妇联的领导就被惊动了。这年头,组织帮忙解决个人问题是常有的佳话。
  他们立刻重视起来,派人到段里了解陈锋的情况。
  段里领导一听,也觉得这是好事,大力支持,把陈锋夸成了一朵花,什么比武第一、抢险模范、作风扎实、品行端正……
  工会和妇联的同志又特意到四合院走访,向三位大爷和周围邻居了解陈锋的平日为人。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哪敢说坏话,只能拼命说好话,什么稳重、老实、不爱说话、但作风绝对正派……
  邻居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