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倒台的影响渐渐淡去，段里恢复了往日的秩序，只是劳资科和安全科低调了许多。
陈锋没有因此放松，他依旧每天钻研业务，跑车时留意细节，空闲时去图书馆查阅资料。
他知道，技术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那些虚名和暂时的平静，都靠不住。
四合院也仿佛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许大茂和傻柱打那一架后，被易中海和刘海中联合压了下去，各打五十大板，罚扫一个月院子。
两人虽然不服，但也不敢再明着动手，只是互相瞪眼，背后咒骂。
但这种平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假象。院里的禽兽，骨子里的东西改不了。
这天休息，陈锋去澡堂洗澡。回来时，在胡同口碰见了轧钢厂宣传科的干事，姓钱，以前来段里搞过联宣活动，和陈锋有过几面之缘。
钱干事看见他，笑着打招呼：“陈车长，巧了啊。”
“钱干事，忙呢？”陈锋点头回应。
“下基层搞点材料。”钱干事随口道，又像是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陈车长，听说你们院那许大茂，最近挺活跃啊？”
陈锋挑眉：“怎么了？”
“嗨，还不是削尖脑袋想往上钻营？”钱干事撇撇嘴，“听说搭上了我们厂工会一个副科长的线，没少往人家里跑，送礼请客，想调工会去当个干事。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那块料。”
陈锋心中了然。许大茂果然没闲着，他淡淡道：“人往高处走嘛。”
“走也得有真本事啊，”钱干事显然看不上许大茂，“就会溜须拍马，能干什么实事？我们厂里不少人都看不惯他这做派。”
陈锋笑了笑，没接话。这事他早有耳闻，并不意外。
钱干事又闲聊两句，走了。
陈锋回到院里，许大茂不在家。他琢磨着，许大茂要是真调去了工会，虽然还是工人身份，但好歹算是个干部岗位，以后在院里恐怕更嘚瑟。
不过，这事成不成还两说，暂时没必要理会。
中午吃完饭，陈锋正在屋里看书，就听见中院传来阎埠贵焦急的声音。
“坏了坏了！这可怎么办？”
陈锋推门出去，看见阎埠贵正对着自家窗台下一個角落跺脚。
那里堆着他晾晒的干蘑菇和咸肉，此刻却被泼了一盆脏水，蘑菇泡发了，咸肉上也沾满了泥污。
“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往我这儿泼水！”阎埠贵气得脸都白了，“我这攒了多久啊？”
易中海和刘海中闻声出来，一看这情景，也皱起眉头。
“老阎，怎么回事？”易中海问。
“我也不知道啊！”阎埠贵欲哭无泪，“我就回屋吃了顿饭的功夫，出来就成这样了。”
刘海中背着手，打量了一下：“这水泼得可够准的，就冲着你家这东西来的。”
前院几家也都出来看热闹，议论纷纷。
“谁啊？这么缺德？”
“眼红三大爷家有点好东西呗！”
“肯定是小孩淘气。”
陈锋目光扫过现场。水渍是从中院方向泼过来的，量不大，但很精准。读心术下意识延伸开。
贾张氏：【……活该！让你显摆！有点破蘑菇咸肉天天晾！馋谁呢！】
棒梗：【……不是我干的……我就看看……】
傻柱：【……谁啊？手这么欠？】
陈锋心里基本有数了，这手法，这动机，除了贾张氏，没别人。估计是看阎埠贵晾东西，心里不平衡，趁机报复。
但他没证据，也不想管这破事。
阎埠贵心疼得直抽抽，对着易中海和刘海中诉苦：“一大爷，二大爷，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啊，这……这让我过年拿什么待客啊？”
易中海脸色难看：“查，必须查出来，太不像话了。”
刘海中也点头：“对，开全院大会一定要把这个破坏院内团结的坏分子揪出来。”
两人说得义正辞严，但怎么查？没人看见，没留下证据，最后大概率还是不了了之。
陈锋懒得听他们扯皮，转身回屋。
果然，晚上易中海真把大家召集起来开了个会，声色俱厉地批评了这种破坏行为，要求肇事者主动承认，否则查出来严惩不贷。
下面的人窃窃私语，眼神乱瞟，但没人站出来。
贾张氏坐在角落里，一脸事不关己，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
会议开了半天，屁用没有，最后只能草草散场。阎埠贵自认倒霉，气得晚饭都没吃好。
这事过去没两天，段里出了个新通知。为了提高一线职工的技术水平，段里决定开办一个业余技术进修班，聘请局里的工程师和老专家来讲课，成绩优异者，晋升中会优先考虑。
通知一下来，不少年轻职工都动了心，这可是学习真本事、还能在领导面前露脸的好机会。
王副队长第一时间找到陈锋：“小陈，这进修班你必须报名，以你的基础，肯定没问题，这是个好机会。”
陈锋也正有此意，他立刻报了名。
进修班很快开课，利用晚上和休息日时间学习。课程内容很深，涉及机车原理、线路维护、信号系统、应急处置等多个方面。不少学员听得一头雾水。
但对陈锋来说，这些知识正是他急需补充的。他基础扎实，又有前世的记忆和理解能力，学起来事半功倍，很快就在班里脱颖而出，经常被老师点名提问，回答也总是切中要害。
讲课的老工程师对他刮目相看，私下对带队领导说：“这个小陈，是块好材料，悟性高，肯钻研，难得。”
然而，有人欣赏，就有人嫉妒。
这天课间休息，陈锋去厕所，听到隔间外面有两个其他科室的学员在低声说话。
“……瞧陈锋那嘚瑟劲，好像就他懂似的……”
“就是，每次都被老师夸，显得我们能耐似的……”
“听说他上面有人？不然能这么出风头？”
“谁知道呢……说不定走了什么门路……”
陈锋面无表情地推门出去，那两人看到他，顿时噤声，尴尬地笑了笑，溜走了。
陈锋没理会这种小角色的酸话。但他知道，这种嫉妒和猜疑，积累多了，也是麻烦。
……
这天晚上，陈锋下课回来得晚，院里已经静悄悄的。
刚走到后院，就看见许大茂鬼鬼祟祟地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似乎是两瓶酒和一条烟，看见陈锋，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得意的笑容。
“哟，陈大车长，刚下课回来？”许大茂语气带着嘲讽。
陈锋懒得理他，嗯了一声，就要开门。
许大茂却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炫耀：“哥们儿这事，快成了，工会那边松口了，以后，咱也是坐办公室的人了。”
陈锋瞥了他一眼：“那恭喜了。”
“同喜同喜！”许大茂志得意满，“以后院里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哥们儿能帮一定帮。”
陈锋没接话，开门进屋。
许大茂碰了一鼻子灰，哼了一声，也回了家。
陈锋放下书包，揉了揉眉心。
许大茂要是真调去了工会，以后更有的闹了。不过，轧钢厂工会那摊水也不浅，许大茂能不能混明白，还两说。
他懒得在这些破事上浪费精力。当前最重要的，是抓住进修班的机会，真正提升自己的技术实力。
未来的路还长，只有自身硬，才能走得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