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陈锋负责一趟开往东北方向的长途列车工作。
  因是长途,所以这趟车旅客很多,行李也杂,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
  在运行至中途一个小站停车时,上来几个带着大包小裹的旅客,一看就是跑单帮的,神色有些匆忙。
  火车重新启动后不久,陈锋照例巡视车厢。
  经过硬座车厢连接处时,发现那几个人并没找座位坐下,而是挤在门口和厕所附近,眼神飘忽,互相低声嘀咕着什么。
  陈锋脚步没停,但读心术下意识扫过。
  【……这趟车查得严不严……】
  【……东西放这儿行吗……】
  【……瞅准机会……】
  虽然心思杂乱模糊,但那股做贼心虚的紧张感却很明显。陈锋心里立刻起了警觉。
  这几个人,不像正经旅客。
  陈锋没声张,继续巡视,但暗中对几个经验丰富的乘务员使了眼色,低声叮嘱了几句。
  乘务员们心领神会,加强了这几节车厢的巡查和关注。
  果然,火车运行一段时间后,那几个人开始不安分。
  有人假装上厕所,却在车厢连接处偷偷打开包裹,似乎想往外扔东西。还有两人试图往人堆里挤,手似乎不太老实。
  早有准备的乘务员立刻上前,以查验车票、维持秩序为名,将他们隔开,并重点盯防。
  陈锋也适时出现,面色严肃地询问他们行李情况,要求开包检查。
  那几人见乘务员盯得紧,列车长又亲自过问,顿时慌了神,支支吾吾,不敢开包。周围旅客也看出不对劲,纷纷投来怀疑的目光。
  最终,在陈锋和乘务员的压力下,那几人没敢再做小动作,灰溜溜地在下一站提前下了车。
  事后检查,他们在厕所垃圾桶和座位底下丢弃了一些来路不明的票据和少量违规携带的物品。
  “车长,还是您眼毒,这帮孙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一个老乘务员佩服地说。
  陈锋摇摇头:“大家配合得好。跑车在外,眼要亮,心要细,不能放过任何可疑之处。安全第一。”
  下班回到四合院,已是傍晚。还没进院,就听见里面又吵吵嚷嚷了,而且比平时更热闹几分。
  进去一看,只见中院摆开了几张桌子,阎埠贵正指挥着几个年轻人往桌上端菜。虽然都是些家常菜,白菜粉条、土豆萝卜之类,但分量不少,院里飘着难得的油香气。
  “这是干嘛呢?”陈锋有些意外。
  三大妈笑着解释:“小陈回来啦?这不,老阎他们学校搞什么‘忆苦思甜’活动,鼓励教职工勤俭节约,把省下的伙食补助买成菜,回来跟邻居们分享,增进邻里感情嘛!”
  阎埠贵推推眼镜,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学校领导的支持,让我们不忘本,密切联系群众!”
  易中海和刘海中也在帮忙张罗,脸上带着笑。院里不少人家都出来了,孩子们围着桌子咽口水。
  贾张氏和秦淮茹也站在自家门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菜,尤其是那盆明显油水更足的炖白菜。
  “阎老西,今天可真大方!”贾张氏酸溜溜地说了一句,脚下却不由自主地往前挪。
  阎埠贵心情好,没计较:“大家都有份,一会儿都来吃,别抢别抢啊!”
  傻柱凑到秦淮茹身边,低声道:“秦姐,一会儿我给你和孩子们多夹点。”
  秦淮茹低着头,没说话。
  许大茂也闻着味出来了,看到这阵势,撇撇嘴:“哟,三大爷,这是唱哪出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阎埠贵懒得理他。
  陈锋对这事没什么兴趣,点点头就往后院走。
  阎埠贵却叫住他:“小陈,别走啊,一会儿一起吃,热闹热闹!”
  “谢谢三大爷,我吃过了,你们慢用。”陈锋婉拒。他不喜欢这种闹哄哄的场合,更不想占这点小便宜。
  回到后院,还能听到前中院的喧闹声。读心术零星捕捉到一些心思。
  贾张氏:【……多吃点……好久没沾油腥了……】
  秦淮茹:【……能省一顿是一顿……】
  傻柱:【……怎么给秦姐多弄点……】
  许大茂:【……假模假式……】
  陈锋摇摇头,生火做饭。还是自己屋里清净。
  饭刚做好,就听到中院传来一阵更大的喧哗和贾张氏拔高的哭嚎声。
  “哎呦喂,哪个杀千刀的,手这么贱啊!”
  陈锋皱眉,推开后窗。只见贾张氏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面前一个碗打碎了,菜撒了一地。旁边围着几个人。
  “妈,您别这样,起来!”秦淮茹一脸尴尬地去拉她。
  “怎么回事?”易中海沉着脸问。
  阎埠贵脸色难看:“贾家嫂子,我好心请大家吃饭,您这……这闹什么?”
  贾张氏哭嚎着:“我的肉!我刚夹的两块肉,还没吃呢!就让棒梗这死孩子给我撞撒了,我的肉啊!”
  众人目光看向一旁吓傻了的棒梗。棒梗手里还拿着个馒头,嘴角油乎乎的,显然刚抢着吃了不少。
  “我不是故意的……奶奶抢我的馒头……”棒梗小声辩解。
  “我撕了你的嘴,你赔我的肉!”贾张氏伸手要打。
  场面一片混乱。
  阎埠贵气得胡子直抖:“行了行了,撒了撒了,为口吃的,至于吗?真是……真是扫兴!”
  易中海和刘海中赶紧劝的劝,拉架的打圆场。
  好好一场“忆苦思甜”邻里宴,闹得鸡飞狗跳,不欢而散。
  陈锋关上窗户,隔绝了外面的闹剧。禽兽就是禽兽,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吃食就能打起来。
  第二天上班,王副队长找到陈锋,脸上带着喜色:“小陈,好事!段里考虑到你近期表现突出,特别是行车安全和客运组织方面很有章法,决定给你加加担子。”
  陈锋心中一动:“队长,什么担子?”
  “让你负责带一带新来的几个学员,跟着你跑车,学习业务!”王副队长笑道,“这可是培养骨干才有的机会。好好干,把他们带出来,也是你的成绩!”
  带学员?这确实是对他能力的认可。陈锋没有推辞:“谢谢队长信任,我一定尽力。”
  “我就知道你没问题!”王副队长很高兴,“那几个小子就交给你了,该骂骂,该教教,别客气!”
  ……
  带的新学员们一开始有些怕陈锋,但很快发现这位陈车长虽然严厉,却从不藏私,教的东西都是实实在在的干货,而且处事公平,渐渐对他又敬又怕,学习劲头很足。
  陈锋也乐见其成。培养新人,既是责任,也能为自己积累人脉和声望。
  这天,他带着学员跑车回来,刚进段里大院,就看见劳资科门口围了几个人,似乎在争论什么。
  一个有点眼生的干部正在大声训斥一个老工人:“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手续不全不能办,回去找你们车间开证明去!”
  老工人佝偻着腰,苦苦哀求:“领导,通融通融吧,车间主任不在,我家里急用钱……”
  “不在就等着,规定就是规定!”那干部不耐烦地挥手。
  陈锋皱了下眉。他认得那老工人是检修车间的一个老师傅,为人老实巴交。
  他正要走过去,王副队长从旁边过来,拉了他一把,低声道:“别管,劳资科新来的科长,姓付,李怀德倒台后从上面调来的,架子大得很,六亲不认。”
  陈锋脚步顿住。新来的?
  看来李怀德的空缺,已经有人填上了。只是不知道,这位新来的付科长,又是什么路数。
  他看了一眼那位盛气凌人的付科长,将他的样子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