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纪委的调查,在轧钢厂和铁路系统内部激起层层涟漪。风声越来越紧,关于李得功的问题,传闻也越来越多。
许大茂彻底成了惊弓之鸟,整天惶惶不可终日,班也不好好上,逮着机会就往轧钢厂跑,想打听消息,却又不敢靠太近,只能在厂门口转悠,被保卫科轰了几次,更加狼狈。
读心术捕捉到他心底日益增长的恐惧和绝望。
【……完了……全完了……李得功要是把我供出来……工作肯定保不住……说不定还得进去……】
【……早知道不贪那点小便宜……不该听他的……】
陈锋冷眼旁观,毫不同情。路是自己选的,后果就得自己担着。
四合院里,气氛也有些压抑。禽兽们虽然不知道具体内情,但都感觉到许大茂要倒大霉,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幸灾乐祸和疏远,生怕被牵连。
贾张氏更是没少落井下石,背后嘀咕许大茂“缺德事做尽,活该遭报应”。
只有娄晓娥,虽然也怨许大茂不争气,但毕竟夫妻一场,偶尔还会偷偷抹眼泪,担心今后的日子。
陈锋没空理会这些。局里的技术试点工作进入关键阶段,他整天泡在车间和线上,跟着工程师们调试设备,记录数据,忙得脚不沾地。
这天,他正在检修车间跟老师傅讨论一个制动阀的调试参数,段办干事匆匆找来。
“陈车长,局纪委来了两位同志,找你了解点情况,在王队长办公室。”
陈锋心中一动。来了。
他放下工具,跟老师傅打了个招呼,洗了手,往段部走去。
王副队长办公室裡,坐着两位表情严肃的干部,一位年纪稍长,一位年轻些。王副队长陪在一旁,神色有些紧张。
“小陈,来了。”王副队长介绍道,“这两位是局纪委的同志,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年长的干部站起身,伸出手:“陈锋同志,你好。我姓张,这位是小李。我们负责调查李得功的相关问题,有些情况需要向你核实一下。”
陈锋与他握手,态度端正:“张同志,李同志,你们好。我一定如实反映情况。”
“请坐。”张同志示意他坐下,打开笔记本,“我们了解到,你之前曾向有关部门反映过一些关于劳保用品采购方面的线索,可能与李得功有关联?”
陈锋点点头:“是的。主要是基于对李怀德案件延伸的合理怀疑,以及一些零星听到的信息。具体证据我没有掌握。”
“你听说过‘为民劳保店’吗?”张同志问。
“听说过。据说是挂靠在轧钢厂三产公司下面的一家劳保用品店。”陈锋道,“有传闻说,李得功在担任三产公司经理期间,与这家店关系密切,可能存在利益输送。但我没有实证。”
张同志和小李对视一眼,点点头。
“你认识许大茂吗?”张同志又问。
“认识。一个院的邻居,轧钢厂放映员。”陈锋道,“他之前曾想通过李得功的关系,争取‘安全生产标兵’的称号,给我送过礼,被我拒绝了。他还散布过一些关于我的不实言论。这些,我们段里应该都有记录。”
王副队长连忙点头:“有有有!匿名信的事,我们都查清了,纯属诬告!”
张同志记录着:“关于许大茂向李得功送礼请托的事,你还了解多少?”
“具体不了解。”陈锋摇头,“只是听他自己炫耀过,说李副主席答应帮他活动。后来他评选失败,还因此对我怀恨在心。”
张同志又问了一些细节,陈锋一一如实回答,知道就说知道,不清楚就说不清楚,态度不卑不亢。
问话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张同志合上笔记本,站起身:“陈锋同志,谢谢你配合我们的工作。你反映的情况很有价值。请放心,组织上会依法依纪严肃查处任何违纪违法行为,也一定会保护如实反映情况的同志。”
“我相信组织。”陈锋郑重道。
送走纪委同志,王副队长长舒一口气,擦擦额头上的汗:“好家伙,这阵势……小陈,你没事吧?”
“没事。”陈锋笑笑,“清者自清。”
“对!身正不怕影子斜!”王副队长用力拍拍他,“好好干你的工作,别受影响!”
“明白。”
调查组找陈锋谈话的事,很快在段里传开。有人好奇,有人猜测,但更多人是佩服陈锋的胆识和正气。
技术处的老周特意来找他:“小陈,行啊!敢跟纪委反映情况!有担当!”
陈锋谦逊道:“只是尽一个党员的义务。”
老周点点头:“好样的!技术干部,就得有这种坚持原则的劲头!”
下班回到四合院,陈锋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
许大茂家门窗紧闭,一点声息没有。但读心术捕捉到里面极度的恐惧和绝望,还有娄晓娥低低的哭泣声。
【……找过陈锋了……肯定都说了……完了……全完了……】
【……怎么办啊……日子怎么过啊……】
贾张氏和几个大妈聚在中院,嘀嘀咕咕,看见陈锋回来,立刻散开,眼神躲闪。
阎埠贵凑过来,小声道:“小陈,听说……纪委找你谈话了?”
“嗯,了解点情况。”陈锋语气平淡。
“许大茂他……”阎埠贵欲言又止。
“他的事,组织会查清楚的。”陈锋道。
阎埠贵点点头,没再问。
易中海和刘海中看到陈锋,神色复杂,想说什么,又没开口。
陈锋知道,他们这是既怕惹事,又有点敬畏。纪委的介入,让禽兽们感受到了真正的压力。
夜里,陈锋听到许大茂家传来压抑的争吵和摔东西的声音,持续了很久,最终归于死寂。
第二天,许大茂没去上班。娄晓娥红肿着眼睛出来倒垃圾,看见陈锋,慌忙低下头躲回屋里。
又过了几天,轧钢厂传来消息:许大茂被停职审查了。据说是因为向李得功行贿请托,并涉嫌散布谣言、诬告他人等问题。
消息传到四合院,一片哗然。
贾张氏拍手称快:“活该!早就该抓起来!”
傻柱乐得合不拢嘴:“该!让他再嘚瑟!”
阎埠贵摇头叹息:“哎,自作孽啊……”
易中海和刘海中面面相觑,神色凝重。
许大茂家彻底没了动静,像一座坟墓。
陈锋对此漠不关心。许大茂是咎由自取,不值得浪费丝毫同情。
他将全部精力投入到试点工作中。经过一段时间的调试和运行,新技术和新规程显示出良好效果,故障率显著下降,运行效率和安全系数得到提升。
局里组织了一次阶段总结会,对试点工作给予高度评价,决定逐步在全段推广。
陈锋作为主要技术骨干,受到隆重表彰。局领导亲自给他颁发了奖状和奖品——一支崭新的英雄钢笔。
王副队长激动得热泪盈眶:“小陈!好样的!又给咱们段争光了!”
陈锋捧着奖状,心里也很高兴。这是对他技术和付出的肯定,比什么都实在。
技术之路,一步一个脚印,扎实而可靠。
下班回到院里,禽兽们的态度又微妙地变了。
贾张氏看见他,破天荒地挤出一个笑脸:“小陈回来了?听说又受表彰了?真厉害!”
秦淮茹也低着头,小声说了句:“恭喜啊……”
傻柱挠挠头:“行啊陈锋,天天拿奖!”
阎埠贵更是热情:“小陈,以后院里有什么事,还得你多拿主意!”
陈锋淡淡应着,心里明白。禽兽们这是见风使舵,看他势头好,想来巴结讨好。
但他不需要这些虚伪的奉承。
他回到小屋,关上门,将奖状仔细收好,拿出那支新钢笔,灌上墨水,在笔记本上试了试。
笔尖流畅,字迹清晰。
很好。
外面的世界很喧嚣,但内心的充实和进步,才是真正的依靠。
他知道,李得功的案子还在查,许大茂的下场也不会好。但这些都与他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