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后来,我从唐婧那里得知,周砚在那间搬空的工作室站了很久。
  他打开取消婚礼的结算文件,反复看申请日期。
  正是我看见那个小群的那天。
  那天,他还在群里说:
  【晚上再投一次,她会听的。】
  重新开机时,未接来电挤满了屏幕。
  周砚打得最多。
  大哥发消息让我先报平安,二哥则问我闹够了没有。
  苏晚宁发了很长一段话。
  她说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会让我这么不舒服。
  如果我早说,她绝对不会借住,更不会提婚礼的意见。
  最后一句是:
  【初棠,你别因为我,伤害真正爱你的人。】
  我盯着“早说”两个字,指尖慢慢发凉。
  婚纱店,我说不换。
  婚房里,我说要自己的工作间。
  餐桌上,我说那首歌不行。
  他们每次都听见了。
  只是不喜欢我的答案。
  我没有回复,把与后续交接无关的联系人设成了免打扰。
  新单位的人事在车站接到我。
  她姓赵,年纪比我大几岁,先帮我拎了一只轻箱子。
  “路上累不累?今天先安顿,明天再去馆里。”
  我下意识说不累。
  她笑了。
  “累也没事,坐这么久的车,正常。”
  一句普通的话,我却听得鼻子发酸。
  第二天入职,办公室有两个空位。
  赵姐问我想坐哪里。
  一个靠窗,一个离门近。
  我习惯性回答,都可以。
  她没有替我选,只把两个座位的情况讲了一遍。
  “窗边下午有太阳,门边方便进出。你看看习惯哪个。”
  我站了一会儿。
  “我想坐窗边。”
  “好。”
  她把我的名字贴上去,转身去拿资料。
  没有人说我挑剔。
  也没有人举手否决。
  我把工具箱放好,手掌在桌面上轻轻摸了一下。
  这张桌子不大。
  但它是我自己选的。
  下午,大哥终于打通电话。
  我走到走廊接起。
  他先问我在哪里,我只说已经安全到达,有工作,也有住处。
  “你换工作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家里?”
  “我跟你提过。”
  他一顿。
  我继续说:
  “上个月,我说外地有个岗位。你让我先别折腾,结婚以后再说。”
  他沉默下来。
  过了很久,才问:
  “所以婚礼取消,是为了去工作?”
  我闭了闭眼。
  他们总想找到一件外面的事,解释我为什么离开。
  好像我不可能只是因为和他们在一起不开心。
  “不是。”
  我说。
  “我不结婚,是因为不想嫁给他。”
  大哥没再开口。
  挂断前,他让我有事找家里。
  我应了一声。
  转身回办公室,赵姐指着桌上的水杯提醒我。
  “你的水晾好了。”
  我端起来喝了一口。
  温度正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