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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周砚第一次见我，是三周以后。
　　双方还有一些财物需要核对。
　　我同意见面，地点选在博物馆附近的咖啡馆，唐婧也来了。
　　她恰好出差，坐在隔壁桌，不打扰，只让我知道她在。
　　周砚比约定时间早到。
　　脚边放着一只长袋子。
　　我坐下，他立刻站起来，想替我拉椅子。
　　我先拉开，向他道谢。
　　他神情有些僵。
　　“这里还习惯吗？”
　　“习惯。”
　　“住的地方离单位远不远？”
　　“不远。”
　　他看着我，像还有很多话，一时找不到开头。
　　我把清单拿出来。
　　他没有立即看，先把脚边的袋子提上来。
　　里面是一套全新的婚纱防尘罩。
　　他说原来那只太薄，怕我搬家时压坏。
　　我指尖一顿。
　　“谢谢，不用了。”
　　“初棠，我不是想拿东西逼你。”
　　他急忙解释。
　　“婚纱我没让他们动，那件本来就是你的。酒店也可以重新订，你喜欢哪家就哪家。”
　　我抬头。
　　他眼底泛青，盯着我时带着一种从前没有的紧张。
　　“苏晚宁搬走了。”
　　“工作间我重新装好了。你的灯、桌子，都可以放回去。”
　　我听着，喉咙一点点发紧。
　　这些话，如果早一个月听见，我或许会高兴得哭。
　　现在听见，也还是疼。
　　我低头看着杯子。
　　“你终于同意我穿那件婚纱了。”
　　周砚立刻点头。
　　“本来就是你穿，你喜欢最重要。”
　　我抬起眼。
　　“可我已经不想穿着它嫁给你了。”
　　他的表情僵住。
　　很长时间，他才开口。
　　“我知道这段时间让你受委屈。我当时就是不想几个人闹僵。”
　　“所以呢？”
　　“什么？”
　　“为什么你们不能闹僵，我就可以一直难受？”
　　他张了张嘴。
　　我从手机里找出婚礼筹备表。
　　酒店是我退的。
　　婚纱是我被要求换的。
　　工作间是我腾的。
　　入场曲，是我还要解释为什么不能让。
　　我把手机放到他面前。
　　“周砚，你没有在我们之间平衡。”
　　“你只是每次都让我算了。”
　　他看着屏幕，一直没有翻页。
　　后来伸手，想碰我的手背。
　　我避开了。
　　“那天在婚纱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是阿姨陪你选的？”
　　我心口猛地一痛。
　　“我说过。”
　　“选它的时候，我发过照片。你还回复，说妈妈眼光好。”
　　周砚猛地抬头。
　　我打开那张照片。
　　下面躺着他的回复。
　　【阿姨眼光真好，我的新娘最漂亮。】
　　他看了很久，眼圈慢慢红了。
　　“我忘了。”
　　我把手机收回来。
　　“我没有。”
　　离开前，我们核对完清单。
　　该退还的退还，该承担的各自承担。
　　周砚突然问：
　　“如果我现在认真改，还有没有机会？”
　　我握住包带，停了片刻。
　　“我现在只想过自己的日子。”
　　“你别再来打乱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