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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苗刚碰上袋口,一张湿渔网从船顶兜头罩下,把许秀兰和粗麻布袋一起拍在甲板上。
  守在船后的两个年轻人同时翻上来,一个踩灭火苗,一个扭住她手腕。
  “三叔公让我们看船,果然逮到你了。”
  许秀兰挣得鞋都掉了:“许川早安排了人!这是他栽赃!”
  “栽赃会让你自己开舱门?”年轻人按住她,“袋子也是你亲手拖出来的。”
  混乱中,她将火折子缩回袖口。两个年轻人只顾夺下布袋,竟没留意她这个动作。
  罗晓解开粗麻布袋,先拎出来那件发硬的油布雨衣。
  衣摆粘着塘泥,袖口还有一道被铁钉勾开、又用粗线缝补过的口子。
  袋底的短绳只有半臂长,一端是整齐刀口,另一端缠着两圈死扣。
  三叔公看了一眼便沉下脸:“连袋子一起带回去。”
  许秀兰被一前一后夹回祠堂时,门栓从里面拉开了。
  许川站在门后,把门用长凳抵住,看向她滴水的裤脚。
  “证据在船坞?”
  许秀兰扑到堂伯脚边:“伯,你看见了,他早挖好坑等我跳!”
  堂伯扶她起身,皱眉质问许川:“川子,你凭什么抓人、搜船?”
  “没人搜船。”许川指向袋子,“是她自己拖出来,自己点的火。”
  押她回来的年轻人立刻接话:“几十双眼睛都看着呢,我们连舱门都没碰。”
  另一个人指着船坞的方向:“从她上船到点火,岸上十几个人都看见了。到了公堂,我们都肯作证。”
  周书吏提笔记下,又叫二人各报姓名。
  三叔公盯着许秀兰:“你还要说是栽赃吗?”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堂伯扶她的手慢慢松了。
  许秀兰忽然举起钥匙:“这库房已经归我了!他肯定是嫉妒我!”
  “钥匙刚到你手里,还没一刻钟。”许川朝她伸手,“拿来。”
  她把手藏到背后:“送出去的东西,你有什么脸要回去?”
  许川没和她争。罗晓掰开她的手,把钥匙拍进他掌心。
  “阿汐尸骨未寒,你倒真把自己当塘主了。”
  她说完便转身往外跑:“你们看住她,我去拿阿汐留下的账本!”
  许川穿过人群,带着周书吏走向后院的库房。
  铜锁打开,木门一推,一股潮湿的腥气扑了出来。
  库房的木架上放着一只封了纸条的木匣,里面盘着一段手腕粗的靛青缆绳。
  许秀兰的尖叫从门外扎进来:“假的!那不是我家的东西!”
  许川将木匣取下,双手托到供桌前。
  “我没说是你家的,这是我前几日从塘底捞上来的。捞起的位置和时间,都有人做了记录。”
  周书吏核过匣上封条,亲手拆开。三叔公把长绳铺直,又示意年轻人把袋里的短绳摆在旁边。
  两截绳的粗细、捻法都相同,断口处一缕褪了色的白麻也恰好接上。
  他再把两头翻过来,两个绳结都是先绕双圈,再从中间反穿。
  “双钱扣。”老船工捋着胡子说,“这一带只有她男人这么收缆。”
  三叔公问:“你若说别人也会,就当场叫出一个名字来。”
  许秀兰一把推开他:“会打这个结的人多了!”
  “那你烧绳子做什么?”有人从后面问。
  “袋子藏在你家船舱,火也是你点的,还要怪到谁头上?”
  她张了张嘴,眼泪突然下来:“我是怕许川害我,一时糊涂。”
  许川没有辩解,把长短两截绳的断口并在一起。
  他眼底布满血丝,手上的伤口还未愈合。这七天里,他竟下过那片吞掉我的水。
  可如果他早就起了疑心,为什么还要认下那张欠条?
  祠堂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罗晓抱着一摞账本挤进门。
  她把货单、客栈住账和钱庄兑银的凭据摔上供桌:“欠条落款那天,阿汐人在邻县进虾苗,这张欠条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