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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手一个月,顾言来急诊找我。
  凌晨两点,他坐在诊室门口,衬衫领子皱着,手里捏一张挂号单。
  护士叫到名字时,我还以为听错了。
  他进来,关上门,坐到我对面。
  “哪里不舒服?”
  “胸闷,心慌,睡不着。”
  我按流程问诊,开了必要的检查。他拿着单子没动,眼睛落在我手上。
  “戒指印没了。”
  我把检查单往前推了推。
  “先去检查。”
  等结果出来,我向他说明情况和注意事项,他点头,却始终没有起身。
  我看了眼门外。
  “还有哪里不舒服?”
  “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
  “周子墨呢?”
  我抬起头:“他也胸闷?”
  顾言的嘴角绷了一下。
  “我问他跟你怎么样。”
  “挺好。”
  他盯着桌边那杯豆浆,又看了看旁边的饭盒。
  “他送的?”
  “我妈送的。”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终于肯把手里的单子放下。
  “我看他朋友圈,前两天又去你家了。”
  “嗯。”
  “待到挺晚。”
  “嗯。”
  顾言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自己接着问:“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我保存好病历。
  “他昨天把我冰箱清空了。”
  顾言猛地坐直。
  “他都住进去了?”
  我想起周子墨蹲在冰箱前,拿着保温袋,一盒一盒往里装我妈包的饺子。他走的时候嫌沉,还让我送下楼。
  “没有。顾言,你还有诊疗方面的问题吗?”
  他抬手搓了搓脸。
  “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现在是我的工作时间。”
  “以前你值夜班,我也来陪过你。”
  我看着他。
  “以前你没挂号,也没说自己胸闷。”
  他低下头,将检查单沿着折痕来回压了两遍。
  “我是真睡不好。唐梨最近闹得厉害。”
  这一个月,他和唐梨公开在一起了。我没问过,二姨却很关心,每次看见她发朋友圈,都转给我妈。
  我妈看烦了,回她一句:你闲着就来包饺子。
  二姨消停了三天。
  顾言不知道这些,自顾自说了下去。
  “她觉得我陪她不够。吃饭看一眼手机,她都问是不是你。”
  我端起豆浆,发现凉了,又放下。
  “上星期三次。”
  “什么三次?”
  “爬栏杆。”
  我看向他,他避开了我的视线。
  “都在一楼。”
  “那你每次都去了?”
  “前两次去了。”
  “第三次呢?”
  顾言沉默片刻。
  “我问她吃不吃饭。她说我不来她就跳,我就说……你先跳,我点个外卖。”
  我手里的笔停住了。
  顾言立刻解释:“我加班到十点,晚饭都没吃。她那个栏杆,还没有我们公司的桌子高。”
  “顾言。”
  “嗯?”
  “你以前说我冷血的时候,可没拿尺子量过。”
  他握住检查单,纸边卷了起来。
  我没再往下说,将鼠标移到下一位患者的信息上。
  顾言忽然道:“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来没操过这些心。”
  我转头看他。
  “所以你专门让我操心?”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现在觉得累,可以跟她谈。我帮不了你。”
  他看着我,半晌才问:“你就一点都不难受?”
  我摸了摸桌边那杯凉透的豆浆。
  “难受过。”
  顾言的身体往前倾了些。
  我继续说:“那天换衣服,后面的绑带拆不开。我急得扯了半天,最后还是化妆师拿剪刀剪的。”
  他脸上的神情慢慢松下来,像是终于找到一句能接的话。
  “那条裙子是我们一起选……”
  “我知道。”
  我打断他。
  “所以你别再提醒我,它穿着有多难受了。”
  门外响起敲门声。
  周子墨探进半张脸,晃了晃手里的钥匙:“你家……”
  他看见顾言,停住。
  接着退出去,认真看了一眼诊室门牌。
  我伸手:“钥匙给我。”
  他走进来,将钥匙放在桌上:“落我车里了。害我大半夜跑一趟,你明天请我吃饭。”
  “知道了。”
  顾言忽然问:“她家的钥匙怎么会在你车上?”
  周子墨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
  “她坐过啊。”
  他答完,低头看见顾言手里的挂号单。
  “还没轮到你?”
  “已经看完了。”
  周子墨顺手替他拉开门。
  “那你让让,外面还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