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得很沉,他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睁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九点多了。
他揉揉眼睛准备下床,卧室门被打开,迟伏川端了一杯热水,走到他面前摸了摸他的额头。
“喝点水。”迟伏川坐在床边给他喂水,“不发烧了,想不想吃东西?”
发烧了?他昨晚发烧了吗?他自己不知道,只是昨晚做梦的时候感觉一会冷一会热的,原来是发烧了。
他心里堵得慌,不太想吃东西,就这么靠在迟伏川怀里摇摇头。迟伏川握住了他的手轻轻摩挲了几下,然后在他额头吻了吻。
很多话,很多事情,他都想告诉迟伏川,但是他感觉好累,什么都说不出来。或者说,他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他。
画呢?
他坐起来掀开被子找了一下,迟伏川把他被子掀回来盖好,然后把他重新抱在怀里,“画在我这,我收起来了。”
陆井桐先是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脸就红了。这不就像迟伏川在他面前念他写的情书一样。
好吧,迟伏川拿走就拿走好了,反正画的是他,反正也准备送给他的,只是那些画还不够精致不够完美,他还没来得及完善就被迟伏川拿走了。
“很好看,我们井桐真厉害。”迟伏川说。
“真的吗?”陆井桐问。
迟伏川认真地点点头。
陆井桐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蹭了蹭迟伏川的脖子,说自己不想睡觉了,想起床走走。
他洗漱完收拾好了后,黄阿姨也热好了粥放在桌上,看见他笑得眉眼弯弯,“小桐起床啦,昨天一天不肯吃东西,急死阿姨了,这粥要喝啊,不喝让小迟凶你了啊。”
迟伏川才不会凶他,陆井桐想。但是他还是乖乖说了声谢谢坐在餐桌前喝起了粥。
他的男朋友就坐在他旁边看电脑,皱着眉,好像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但是还能抽出时间发现陆井桐悄咪咪把不喜欢吃的香菇往外挑。
陆井桐:“......”
虽然有点害怕,但他还是勇敢地把香菇挑出来,然后小声说,“我不喜欢这个。”
迟伏川叹了口气,接过他的碗,把那些稍微大个儿一点的香菇块挑出来,小一点儿的留下了,也没剩几个,然后把碗还给他,“剩下的不准挑了。”
陆井桐妥协,毕竟男朋友都暂停工作给他挑香菇了,再无理取闹有点不是那么回事儿。
但是他奇怪的是,今天不是周六周日啊,怎么迟伏川不去公司忙?要说昨天是陪他,可是他今天已经好了呀。其实他想对迟伏川说,他没事儿,不用一直看着他,他明天就能上学了。
下午周熠来了,没带孟州,说孟州回剧组了,要过段时间才能见面,这些天有些忙。
周熠跟在看文件的迟伏川示意了一下,就把陆井桐带去了书房。
“感觉怎么样?”周熠笑着问。
陆井桐觉得周医生长得是真的很好看,也不知道有没有和孟州在一起,他感觉周医生和孟州还挺般配的。
“我没事儿了。”陆井桐说。
周熠又说,“想不想知道陆生是什么下场?”
说完后周熠注意着陆井桐的表情,陆井桐眉头皱起来,说了句想。
“我们给赵阳请了律师,你放心,陆生绝对是死刑。”周熠说。赵阳就是那个活下来的受害人,死者的男朋友。
其实陆生的下场当然不会是这样,陆生对陆井桐做过的一切,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足够迟伏川弄死他一百次。死刑?那也太便宜他了。
迟伏川是什么背景?迟家是什么背景?陆井桐是谁,迟家上上下下也了解得差不多了。迟伏川当作宝贝一样护着的人被这样欺负,谁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不过这些过于黑暗的一面当然不能给陆井桐知道了,只好拿死刑来骗一下他。而陆生真正面临的,是比死刑要恐怖一百倍的凌迟,是比地狱还可怕的地狱。
不过听到这个结果陆井桐还是很开心的,他惊喜地问了一句真的吗,周熠点点头,陆井桐长舒一口气,终于结束了啊,他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所以一切都结束了,我们井桐要好好生活。”周熠拍了拍陆井桐的肩膀,开始切入正题。
事情是结束了,可是从昨天到现在,陆井桐还是拒绝交流的状态。他只倾诉了自己的恐惧,有很多事情他还是不愿意说出来。为什么要回出租屋?那晚发生了什么?他知不知道陆生回来过?他都没说过。
看起来像是恢复了,实际上并没有。他还是把自己缩在壳里,呈现出一种自我保护的姿态,如果发现外界一点风吹草动,还是会把自己藏起来。
陆井桐点点头,以为这次谈话要结束的时候,周熠看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伏川今天怎么没去公司?”
见陆井桐愣了一下,周熠直接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你还没有完全好,他不放心。”
“我好了......”陆井桐突然想到,今天一上午迟伏川都在看文件看电脑,很忙的样子。
“真的好了吗?”周熠狐狸眼眯起来,神情严肃起来,“美国的那个项目很重要,井桐知道吗?”
陆井桐拽住衣角,摇了摇头。
“因为伏川终止了那边的合作回来,今早公司高层召开了紧急会议,我没猜错的话,今早迟伏川应该挺忙的吧?”
周熠见他眼眶微红,有点不忍心说下去了。但是心疼也不行,必须要逼陆井桐面对而不是逃避,不能让他原有的心理疾病加重。
“明明我们井桐都好了,怎么伏川还放心不下?嗯?”周熠没等他回答,又开口,“我猜,井桐有很多事情没说吧?不想说,还是信不过伏川?”
陆井桐瞪大双眼,忙说不是这样的。
“井桐,你所认为的那些,没必要说出来的事情,伏川很在意,你的一切他都在意。”
“不然他为什么要从美国回来?明明你也没受伤,明明我在也可以处理好一切。他完全可以等你情绪稳定下来了打个电话安慰,然后等那边工作处理完了再回来。”
“或者明明他今天上午就可以去公司,而不是在家一直陪着你,每隔一个小时就会跟我汇报一下你的状况,向我询问你的心理状况。”
“伏川没有主动问过你什么,怕刺激到你,但是你不能拒绝交流,知道吗?如果谁都信不过,你会很累很累,试着信一下他,依赖一下他,他是你的男朋友,以后就是家人,难道家人也不愿意相信吗?”
“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想说,去说吧,那也正是伏川想听的,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