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像浓稠的，化不开的黑墨。小区的灯又恰好坏掉，此时眼前黑蒙蒙一片。
陆生将酒瓶扔出去，“砰”一声碎在地面。有一只小野猫“喵”一声飞快地窜了出去，又消失在夜色里。
他不高兴地皱起了眉头，“吵死了。”
进了楼道后，声控灯亮了，灯光昏暗，但还是刺得他眼睛不太舒服。他扶着墙慢慢往上走，又听见了争吵声。
“吵死了！给老子滚出去！”他冲着争吵的二人吼了一声。
那两人也不悦地看着他，但念在他是个醉鬼，也没打算跟他计较。
陆生却揉揉眼睛，想努力辨识一下眼前两个人。他们是谁？为什么这么熟悉？
啊，他知道了，陆井桐回来了，陆井桐和他妈妈一起回来了。肯定不会看错的，他妈妈就是这样的，一头长发，永远带着恨意看他。他们回来干什么？回来杀掉自己？他们也配？
“大叔，你走不走？要走快点。”男生侧身，想让陆生赶快过去。小情侣吵个架还被打断，真是晦气。
谁知陆生只是站原地，并没有要过去的意思，望着他们阴森森地笑了起来。
他伸手摸向口袋，握住了口袋里的匕首。
他等这一天等太久了，他很早之前就发誓，如果再见陆井桐的母亲，一定亲手弄死这个贱女人。正好陆井桐也在，既然不肯跟他这个爸爸生活，既然他抛弃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跟别的男人走，那就死掉好了，都去死！
“喝多了吧？笑什么啊神经病。”女孩被他看得发毛，往后退了几步。
男生挡在女生面前，怕这个神经病做出点什么来。
三人安静地对峙，声控灯灭了。就在这时，陆生飞快地掏出匕首刺进面前的人肚子。
“老子养了你这么多年哈哈哈哈，你个贱种，跟别的男人跑了？”
男生疼得大叫一声，声控灯再次点亮。
“都去死吧，都去死吧！你们都该死！”陆生将沾满血的匕首猛地拔出来，准备再刺一刀的时候，手被男生死死握住。
“你......干什么......”
但喝醉的陆生力气莫名的大，尽管男生拼死抵抗也没有用，陆生抬脚狠踹，男生吃痛松开了手，然后陆生将他推下楼，男生滚下去闷哼一声，没了动静。
陆生转头看向剩下的女生。那女生早就被吓傻了，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看见自己男朋友被推下去后更是吓得尖叫起来。
“你要干什么？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你要什么？钱还是什么？我都给我都给......”女生跪在地上哭着求他，把口袋里的手机和现金都掏出来放在地上。
“别杀我......求求你了......”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绝对不报警......”
“还是一样，还是一样，你可一点没变哈哈哈哈。”陆生掐住女生的脖子，毫不犹豫地将匕首插进她的胸口。
鲜血喷溅出来，他的眼前一片血色。
还是和以前一样，挨打只会求饶的女人，即使是儿子挨打也只是躲起来的女人，和以前一模一样。
女生还在挣扎，他又补了几刀，看着女生极度痛苦的神色，然后慢慢在剧痛里没了声息，他内心愉悦至极。
结束了，都结束了哈哈哈哈。
他将匕首拔出来随手扔在地上，却瞥见刚刚男生摔下楼梯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一滩血迹。
“操，跑了？”
他刚准备去追，却瞥见地上的女孩的脸。
女孩还是一脸惊恐的表情，双眼睁着看着自己，不过没了气息，也不是......记忆中的那个人。
不是她......不是她......那刚刚的男生，也不是陆井桐......他跑了，怎么办？怎么办？他做了什么？他杀人了？
陆生酒都被吓醒了，看着地上陌生的女孩冒了一身冷汗。他双手颤抖起来，颤抖着去拿地上的匕首。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他连滚带爬地上楼，哆哆嗦嗦用钥匙开了门后，发现了亮着灯的卧室。他将匕首背在身后，轻手轻脚走进卧室，看见了熟睡的陆井桐。
他双目赤红，放轻了脚步走到床边，将手里的匕首高高举起。
不行，不行......他突然想到刚刚那个跑掉的男生。
陆生慢慢把手放下，“还好你回家了，真好，真好。”
“你是知道的对不对，知道今晚爸爸会犯错，来帮爸爸的对不对？”
陆生小声说着，把匕首塞进了陆井桐的手里，然后把手上的血迹抹在陆井桐的手上。
“爸爸对不起你，你就再帮爸爸一次，等你出来了，爸爸养你一辈子。”
他转身跌跌撞撞出门下楼，消失在夜色里。
可能是醉酒不清醒，他只想着把作案凶器拿过去，没想过小区的监控，以及刚刚跑掉的男生，还有一系列没处理好的细节。
那男生捂着伤口靠在墙角，实在没力气跑了。他的手机也在滚下楼梯时摔碎，没办法打电话求助。他意识渐渐模糊，慢慢闭上了眼睛。
不多一会儿他就又被疼醒了，肚子上的伤口撕裂般疼痛。他模模糊糊看见了个人影，他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快报警！有人杀了我女朋友！”
说完便倒了下去。
天刚蒙蒙亮，刚出门准备打扫卫生的清洁工阿姨就看见墙角有个人，她以为是流浪汉，结果那人喊着让她报警。
她走近一看，吓得手里的扫帚都扔掉了。
哎呀不得了了，这小伙子流好多血啊，出人命了！
她急急忙忙打了120，又想到刚刚这小伙子说什么自己女朋友被杀了，急忙又报了警。
她不会什么急救措施，看见小伙子手捂住的地方全是血，只能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他堵住，祈祷着救护车快点到。
“你别睡啊小伙子，睁眼看看阿姨！别睡！”
终于救护车和警车鸣着笛赶到，阿姨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跟着一起上了救护车。
警察顺着血迹找到了女生的尸体，又顺着血迹上楼。血迹一直延伸进楼上一间连门都没关的屋子里。他们小心潜入，发现了床上的陆井桐。
匕首在地上，人在床上，而且房间一股酒味儿。按现在的情形判断，可能是酒后意识不清醒后杀了人。
于是他们将陆井桐拷上，不过令他们疑惑的是，这男生就这么乖乖跟他们走，没有半句辩解或者挣扎。
是早就准备好被抓了？这是场蓄意谋杀？可这孩子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
算了，到警察局再审问吧，现在他也只是嫌疑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