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跟你什么关系?”对面的警察问。
听见他们说这孩子嫌疑不大后放松了些警惕。他看过很多很多杀人犯,他们的眼睛绝不像这孩子一样清澈。
“她是住在二楼的姐姐,算是邻居?”
陆井桐看到照片的时候愣了一下。那个上下楼会和他问好的姐姐,现在在照片里,满脸惊恐,死不瞑目。
“昨晚什么时候回家的,回家后干了什么?”
“我昨晚喝了酒,忘记几点回来的了。”陆井桐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可能是十二点多。”
“回家后找东西,找到之后就睡觉了,后来的事情我都不知道了。”
“没人可以证明对吧。”
陆井桐摇摇头,“没有。”
“匕首哪来的?”
“我不知道。”
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警察说他们来的时候,门是开着的。他昨晚喝多了摸不着灯在哪,但是开了灯后他记得很清楚,门他肯定关上了。
门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那只有一种可能——陆生。
他握紧了拳头,他不敢确定,因为陆生没有杀掉她的动机。但是他的脑海里不断有声音叫嚣着,就是他,就是陆生,他杀完人,想让你顶罪。
“我回家的时候,门是关上的。”陆井桐说。
警察皱了眉头,“谁还有门钥匙?”
“我爸,他叫陆生。”
*
“你好,请问你是陆井桐的家属?”
周熠敷衍地点点头,往里面张望。陆井桐戴着手铐,看见他后露出了个微笑,看样子应该是没有受伤,他才放心了一点。
“警察叔叔,你们肯定是搞错了,井桐怎么会杀人?”孟州说。
周熠早上接到警察电话的时候心脏都要被吓停了。明明电话那头说的都是中国话,他突然觉得自己听不懂了。
什么叫,陆井桐有杀人嫌疑正在接受调查?杀人?开什么玩笑?
但是他突然想到陆井桐那个傻逼的爸爸,背后一凉。不会吧?如果是井桐双向发作激情犯罪,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他匆忙挂掉电话,拿上车钥匙叫上孟州就出了门。开车的时候顺便联系了一位律师还有在美国出差的迟伏川。
警察看着慌慌张张的两个人,笑着说,“你们还没里面那位嫌疑犯淡定,行了,我知道不是他,现在就等着医院里那位受害人醒来后指认了。”
“证据不足嘛,不好放人,担心那小孩害怕,把你们叫来他应该会安心一点。”
孟州长舒一口气,然后拍了拍周熠的肩膀,“应该是没事了哥哥。”
警察把大致的事情经过跟他们描述了一下,告诉他们那个逃出来的受害人马上就能醒来,而且陆井桐提供的线索也指向他爸爸陆生,现在所有的调查方向都往陆生身上靠,警方也在下通缉令紧急追捕。
周熠忙把情况转述给迟伏川,让他放心。
“意思就是,陆生杀人后栽赃给了井桐?”周熠冷着脸问。
警察点点头,“现在看来是的,而且大概率就是这样了。死者的身上没提取到任何陆井桐的指纹,全是陆生的,而且匕首上也有陆生的指纹。小区监控显示他早晨四点五十五离开。”
“这个畜生。”周熠骂道。
他不懂为什么陆生会杀人,但是实在理解不了为什么要嫁祸给自己的亲生儿子。真是禽兽不如啊。
很快在医院抢救的受害人醒来,虽然很虚弱,但还是清晰地描述了所有过程。
“是他吗?”警察给他看陆井桐的照片。
男生摇摇头,“是他的父亲。”
果然,那男孩是无辜的。他一直以为是陆井桐心理素质过硬,杀了人还能如此淡定,现在想想并不是,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凶手,所以才淡定,因为凶手总会被抓住,真相总是会水落石出的。
陆生没跑多远,本来就喝醉了不清醒,加上慌慌张张也不懂得伪装自己,很快在车站被人认出来并被制服,然后被逮住带回警察局。
“不是我!不是我!是我儿子!刀在他手里啊!你们去找他!”
“警察就是这么办事的?冤枉好人!我要去投诉!”
他被带进警局,迎面而来的是周熠的一记拳头。
“畜生。”
周熠又扬起手给了他一拳才被警察拉开。
“滚开,你们都滚!你们知道什么?不是我!”陆生看见了不远处戴着手铐的陆井桐,指着他大喊,“那边!是他!你们不是都抓到了吗!”
陆井桐脸色没有表情,只是淡淡地看着歇斯底里吼叫的男人。
他的手铐当着陆生的面被解开,陆生被制服押进审讯室。
“你跟照片上的女人什么关系?”警察冷冷地问。
陆生挣扎着要起来,“不认识!我怎么会知道她是谁?!”
对面的警察也有些生气,语气都加重了些:“那你为什么杀了她,还嫁祸给自己儿子?!”
“老子没杀她!你们不是抓到凶手了?”
警察将搜集到的证据照片狠狠摔在桌子上,“到处都是你的指纹,而且,另一个受害人已经指认你并且详述了你的作案经过,人证物证具在,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陆生看着眼前的照片,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
“你为什么要嫁祸给自己的儿子?”
陆生眼神空洞,没有回答。
外面陆井桐不肯回去,要等陆生从审讯室里出来。也不愿意说话,迟伏川的电话都不愿意接。
周熠和孟州也没走,就坐在他身边陪着他。周熠请来的律师也在一边,随时待命。
终于,审讯室的门被打开,陆生被人押着出来。
再没了进去时的嚣张气焰,出来时头都不敢抬。
“爸?”陆井桐喊他。
他的身边站了两个警察,以防他冲动伤人。
陆生抬头,红着眼睛望向陆井桐。
他们以为陆井桐会问陆生,为什么要嫁祸给他,为什么把匕首塞进他的手里这种问题,谁知道陆井桐只是淡淡开口,问道:
“你看见我在的时候,有没有想杀掉我?”
在场的人皆是一惊,孟州眼眶有点红,握紧了周熠的手。周熠则是皱着眉,时刻关注着陆井桐的精神状态。
陆生也惊讶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苦笑着点点头,“我喝醉了,以为那两个人,是你和你妈妈。”
陆井桐没再说话,也没再给他一个眼神,毫不留念地转身。
其实他早就知道答案了,就是想再问一下,就是想从他口中亲自听到他说出来,才死心。
因为侥幸,因为在心里总会为他解释,现在他亲自说出来,所有侥幸不攻自破,让之前陆生一直说的爱他和不停的道歉,变成了世界上最恶心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