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折腾了大半天，陆井桐几乎是沾床就睡，睡得特别熟。
这天夜里他做了个很长的梦，梦见了陆生。
自从和迟伏川在一起后，他做噩梦的次数减少了很多很多，但是今天又在梦里看见了那个让他恐惧的，熟悉的身影。
“小桐？小桐？”
陆井桐在黑暗中探寻了一圈，没找到声音来源，但是他能确定这确实就是陆生的声音，让他胆寒，背后发凉。
“爸爸错了。”陆生站在他背后。
陆井桐猛然回头，狠狠往后退了好几步，“离我远点！”
陆生站在原地，没有要往前的意思。黑暗中陆井桐看不清他的脸，也判断不了现在他是什么表情。
他是最能看懂陆生的表情的，他以前总是小心翼翼，提心吊胆的，所以陆生任何一个微表情，他都会判断一下是什么意思，是否危险，陆生是否下一秒就会发疯。
但是梦里太黑了，他判断不了陆生的表情，很没有安全感。
“我来道歉，小桐。”陆生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爸爸已经走了，就是想来看看你。”
陆井桐唇抿得死紧，没有说话。
“我，我知道以前是我做错了，但是爸爸生病了啊桐桐，如果再给爸爸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好好接受治疗，不会伤害你的。”
“爸爸向你道歉，我也受到惩罚了，也该原谅爸爸了吧？下辈子，我们继续做父子好不好？我一定一定对你好......”
终于，陆井桐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带着点嘲讽，“我下辈子就算是个畜生，也不要遇到你。”
“你对我的伤害拿一句生病了搪塞，再冠冕堂皇地让我原谅你？你轻飘飘的道歉这么有价值？你那傻逼的承诺我一辈子都恶心，不要再来找我，你让我恶心，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说完后，陆生渐渐消失在黑暗中，陆井桐也睁开了眼睛。
“先生......”
看见迟伏川的那一刻，他眼泪瞬间滑落下来，声音都带了自己还未察觉到的委屈。
他拽了拽迟伏川的手，迟伏川睁眼就看见正在哭的陆井桐，心疼地皱了眉，马上把他抱进怀里。
“做噩梦了？乖乖不怕啊，都是假的。”他轻拍着陆井桐的后背。
“陆生...他让我原谅他......”陆井桐埋在迟伏川怀里，委屈得很。
迟伏川轻声问，“那我们乖乖怎么说的？”
“不可能，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他。”
“好了好了，不哭了，陆生那种人，怎么还敢来祈求我们宝贝的原谅？”
陆井桐重新被他哄睡下，迟伏川发了信息问周熠陆井桐这种情况是否正常，需不需要开药。
周熠说没什么大事，迷信一点的话，梦里陆生说的可能真的就是他想说但是来不及说的，就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告诉陆井桐了。
他告诉迟伏川，这几天暂时不需要特地关照他的心情，也不需要给他服用安眠药褪黑素之类的药物，如果连续做了好几天这样的噩梦，他就再来看看。
*
第二天早上，陆井桐并没有什么异常，迟伏川也放心了许多。
下午时他在楼上书房看书，陆井桐在一边画画。不一会儿楼下门铃响起，陆井桐以为是黄阿姨回来了，放下画笔就下楼开门。
开门的是一位中年妇女，脸上的皱纹有些深，看起来很是显老。
“桐桐啊。”
沈世娴，那个在很多年前就扔下他独自走掉的妈妈。
他那时候小，但是他永远记得自己的妈妈，永远记得那一天妈妈是怎么对自己恶语相向，是怎么抛弃自己逃离陆生的。
“是妈妈，还记得妈妈吗？我们桐桐长高了啊，妈妈差点认不出来了。”
“抱歉，您稍等。”陆井桐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身跑到了书房。
“黄阿姨来了？”迟伏川问。
“先生......帮帮我......”陆井桐扑进他的怀里，“是妈妈，我不想见，我不想和她说话，帮帮我，我不想见她。”
听到“妈妈”两个字后，迟伏川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紧攥了一下，生疼。妈妈？就是那个抛掉陆井桐走掉的母亲？她怎么敢？
迟伏川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将画笔重新放回他手里，“宝贝继续画，我们晚上出去玩，现在什么都不用想，先生会帮你解决好，乖。”
迟伏川又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才转身带上门下楼，楼下的女人依旧站在门口不敢进去，她一身不算整洁的服装和这个家格格不入。
“您好。”迟伏川点了点头。
“你好你好，您就是小桐的......男朋友？”
迟伏川伸手，“进来吧，坐下聊聊。”
沈世娴拘谨地坐下，面前的咖啡她更是碰都不敢碰。
她知道自己儿子有个有钱有势的男朋友，但是不知道陆井桐直接找他男朋友下来和自己谈了。
这个男人一看就和陆井桐不同，身上的气场强大到她连过来找陆井桐的目的都快忘掉了。
“您是小桐的母亲？”迟伏川抿了口咖啡问道。
“啊是是是，好多年不见了，小桐看我陌生也是正常的。”沈世娴低着头，不敢看迟伏川的眼睛。
“那又是为什么好多年不见？”
“这，小桐他......我当时还年轻......”
“年轻？”迟伏川眯起眼睛，“所以把他丢给了疯子一样的爸爸，都是因为你当时年轻不懂事？”
他伸手敲了敲桌子，“现在不年轻了，懂事了，知道自己儿子有钱了，赶快找上门来了是吧？生怕陆井桐不认你？”
心思被戳穿，沈世娴有点坐不住了，说话也语无伦次起来。
“你，你怎么瞎说呢，谁说我来找儿子是因为这个？”
“我不管你找他说什么，首先，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和陆生，你再装可怜也没有用，再者，我不会让你有见他的机会，最后，别想从他身上敲诈一分钱。”
沈世娴脸白了几分，“他是我儿子，你又什么资格不让我见他！”
迟伏川耸耸肩，“这十几年有的是时间，为什么不见？偏偏在小桐安慰生活准备忘记你们的时候出来捣乱？”
“我再说一遍，不管是谁，都不能越过我伤害他。你们以前不护着他不要他，现在就有多远滚多远，我会护好他，不需要你们的虚情假意，也别想二次伤害他。”
迟伏川冷笑一声，“这几年过得不好吧？你也是得到陆生已经死掉了的消息才敢找上门的吧？你不觉得可笑？现在这会儿来，你觉得谁看不懂你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