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杜瑞拉站在原地,双手交叉握在一起,心里感觉好像被什么堵着。
王子先前的无情和决绝,已经足够让她心痛。
但她认为两人是真心相爱过的,只是王子的身份有重量,两个人的爱情无法撑起这个国家压在王子肩上的重任。
这个答案,她是能接受的。
但是,如果,王子原本对她就不是真心的。
她真的能承受吗?
“闭上眼睛。”
魏莱沉着冷静的声音,直接在辛杜瑞拉的脑海里发出。
随着闭眼,过去的画面出现在眼前。
别墅厨房里,辛杜瑞拉在刷锅,她刚刚把最后一份甜品送上楼。
接下来一段时间,她可以在厨房待着,不用连轴转地忙碌着准备餐食了。
铃铛短时间内,不会响动了。
继母和两位继姐,邀请了一位贵族来家里。
一般这个时候,辛杜瑞拉都不被允许上楼,只能在厨房里待着。
楼上隐约传来留声机的音乐,在播放一首交响乐。
偶尔还能听到继姐的放声大笑。
或许他们和这个贵族,相谈甚欢。
辛杜瑞拉突然感到有些委屈,继母说要节约开支,家里的仆从都被遣散了,她就成了家里的仆人。
继母和继姐在楼上宴请贵族,她却在厨房里抱着双腿,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你们来啦!”
辛杜瑞拉开口说话,语气带着一点雀跃。
而说话的对象,是几只来厨房的小老鼠。
老鼠们已经习惯了辛杜瑞拉,围了过来,吱了两声。
一般辛杜瑞拉看到它们,不仅不会驱赶,还会拿出一些食物款待它们。
某种程度上来说,辛杜瑞拉和它们一样,是一群“无家可归”的小可怜。
一来二去,他们之间也有了默契。
辛杜瑞拉强打起精神来,打开了窗户。
“你们说,我去森林里怎么样?”辛杜瑞拉闻到了风中携带来的木质香,这个气味勾起了她的回忆,她怀念小时候无忧无虑的时光。
小老鼠歪着脑袋,吱了一声。好像在说可是楼上怎么办?
“没事!她们一时半会结束不了,我跑一圈就回来,她们不会发现的!”
辛杜瑞轻快地跑出厨房,在院子里跨上马背,就听到哒哒哒的马蹄声跑远了。
坐在马背上,辛杜瑞拉难得地笑了出来,自从父亲去世后,好久没有这样心情舒畅了。
就是这样的气味。
自由的气味。
树木在飞速倒退,前方有一片溪流。
辛杜瑞拉就这样闯进了纯真的鹿眼里,她赶紧拉绳逼停了马匹。
鹿在传说故事中,一直带着一些神秘的色彩,往往都带着神谕、带着祝福、带着希望。
森林里的动物弱肉强食,充斥着杀戮、鲜血和动物尸骨,但鹿在这样的环境里,眼睛却一直纯粹。
远处传来了连续的马蹄声,有一群人在逼近。
鹿感受到了地面的晃动,明显感知到了危险,慌不择路寻了一个方向就跑远了。
是一群男人在狩猎。
那群人追着鹿就跑了,只有一个人朝着辛杜瑞拉过来了。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为了打猎方便,对方穿着一身打猎服,不能轻易辨别身份,只能看到一张脸五官深邃,骑在马上英姿勃发。
“你又是谁?你们在打猎?”
辛杜瑞拉不甘示弱,问了回去。
对方像是没想到会被这样回答,也并未被激怒,觉得很有意思,顺着辛杜瑞拉的话说了下去,“对啊,我这一身衣服,很明显吧。”
辛杜瑞拉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对方关切地询问道,“怎么了吗?”
心里腹诽道,难道是见不得杀生的?果然是软弱的女人。
“你们能放过那头鹿吗?”辛杜瑞拉并未抱希望地问了一句。
她想救下那头鹿。因为,那只鹿,算是赐予她祝福的鹿。
如果它活着,自己或许也会幸运一些。
“能啊。”对方随口就答应了,一双深邃的眼睛显得十分深情,一不小心就能溺进那双深潭之中。
“啊?”辛杜瑞拉怔愣了一秒,“你说话算数?”
“当然,我没必要拒绝和欺骗一位淑女。”声音也很温柔,显得十分考虑别人的心情。
“真的吗?谢谢。”辛杜瑞拉不自觉就放软了自己的声音,毕竟对方刚才答应了自己的请求,自己不该再像之前那样冷冰冰的。
“可是,不会麻烦你吗?你是谁?他们真的会听你的吗?”现在辛杜瑞拉担心的是,自己的请求给对方带去了麻烦。
“我是……”
男子停顿了一下,扬起笑容,真诚道,“我是一名学徒,但我在我家少爷面前很说得上话,不用担心。”
学徒?
辛杜瑞拉是有点疑惑的,一个学徒能有这么大的权柄,让少爷认可他吗?
或许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亲如兄弟的情谊?
“嘎嘎!”
“嘎嘎!”
还没来得及继续追问少爷为什么要重视学徒的话,头顶上的乌鸦发出了刺人的声音。
这么一打断,辛杜瑞拉突然意识到,她已经出来很久了。
辛杜瑞拉调转了马头,颔首道,“谢谢你让他们不打猎那只鹿。”
男子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就见辛杜瑞拉留下一个背影:“我还有事,要先走了。祝福你,学徒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