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君怀着对前途的期许,回到了家,和父母说起此事,荣老爷自然是欣喜万分,荣家过去在军中没有势力存在,如果懿君能靠着陛下扶持成为守城将军,对于荣家未来几十年的兴盛将起到巨大作用。
相比之下,叶夫人却有许多担忧,毕竟懿君年纪还小,没离开过家,在家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贵公子,前线苦寒,吃穿用度均比京里差出一截,着实受苦。而且虽说皇帝赐了两个随身侍卫,但到底是兵戈之地,很难保证绝对的人身安全。叶夫人只得这一个儿子,实在是不忍心他去。
长庆殿内,懿贞还在寝榻上静静地睡着,面容憔悴,眉心微蹙,似乎还在为太子的前途而担忧。皇帝走到床榻边坐下,静静的看着她,俯身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懿贞在梦中微微皱眉,仿佛感受到了皇帝的存在,皇帝心头涌上一阵无尽的愧疚。
在这个瞬息万变的宫廷,皇帝明白自己肩负着重任,更明白懿贞诞育皇长子身有残缺而饱受精神折磨。眼看着她翻了个身,醒了过来,见皇帝在眼前,勉强的扯出一丝微笑“陛下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了,看你睡得沉就没叫醒你。”
懿贞挣扎着坐了起来,皇帝帮她理头发,看见其中有根白发,不免鼻头一酸,她才几岁呀,居然也有白发了。
“怎么了?”懿贞感觉他情绪不对,不由得问。
“我想把懿君派去西边巴提戈前线去。”
懿贞没说话,只幽幽的叹口气,“我知道你想什么。倘若懿君能有军事上的才干,将来能率领一支军队,太子的位置就稳了。只是……弟弟年纪还小,母亲恐怕不忍心他吃这样的苦。要不过几年?”
“等不了了,南边不太平,摩擦不断。开战是迟早的事,如果能早点把巴提戈的武器制造技术学回来,我朝会减少很多人员伤亡。”
“你是期望着懿君做这事?”懿贞前世是学理工科的,动手能力还可以,倘若懿君在前线搞到一些武器回来做拆解,她或许可以帮忙看看图纸,提点建议。
“也不全靠懿君,我派了人跟着他,在这方面也能提供一些帮助。”
“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帮陛下分忧,如果有缴获或者购买的武器,可以拿回来给我和工部的大人们看看,说不定可以绘出图纸来。”
“贞贞在武器制造方面也有经验?”皇帝大惊。
懿贞笑,“自然是没造过武器,不过小时候造过别的,略懂一些绘图。”她想起了在幼时荣家制的小木马、轮滑车等玩具。
“贞贞,我希望你开心,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不必担忧,一切有我。”皇帝将懿贞一把揽入怀中。
他身上有龙涎香的气味,让她沉醉又安心。
几日后,荣懿君随着运粮队伍出发,前往西部。凌霜和卫健紧随其后,成为他的亲卫。在前行的路上,懿君心中默默发誓,无论前路多么崎岖,他都要成长为可以保护姐姐和太子的有力臂膀。
得知弟弟已经启程,懿贞心中难免有些不安。她难得走到了西边的宫墙上去遥望远方,默默祈祷着懿君能够平安无事,顺利完成任务。同时,她也在心底为太子的未来默默祈愿,希望他能够在宫廷中立足,拥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宫中风云变幻,姜皇后和皇帝因为储位而起的矛盾逐渐升级,懿贞的心情也变得更加沉重,她深知,太子虽有皇帝照拂,周围仍危机四伏,荣家也是处在风口浪尖之上。未来的道路不易,可无论是什么,懿贞都要向前走,为了家族更为了太子。
懿君跟随粮草队伍一路向西,途中他经历了一系列惊险刺激的军事场面。不仅有驻扎的草莽匪寇仗着胆子想要劫持军粮,也有巴提戈的几支暗探想要放火烧粮车切断前线补给。幸而一路有惊无险,军粮顺利运抵前线。然而懿君也深知,前线的战事十分紧张,才让敌方狗急跳墙。
张老将军在前线早已接到了荣贵妃和张贵人的家信,还有皇帝的诏书,他知道懿君此行的目的,荣家毕竟与张家有姻亲关系,自当对懿君有所照拂。不过见懿君还是个黄毛小子,心里不免有些轻视,并不觉得他能担当武器研制的重任,只派了一路亲卫去保护他的安全,他能在前线待一阵全须全尾的回京,总算是一番经历,日后皇帝想要提拔也算有据可依。
出乎懿君意料的是,他刚到营地第二天,当地就开始刮起了沙尘暴。飞沙走石,目之所及都是黄土尘埃,伸手不见五指,气候极为恶劣。要不是有凌霜护着,懿君恐怕就要在沙尘暴中彻底迷失方向走丢了。
“张老将军,这鬼天气,什么时候能结束啊?”懿君钻到张老将军的营帐去问。
“很难说,有的时候一两个时辰就过去了,有时候要连着刮上三五日。沙尘暴危险的很,牛羊常有伤亡,你没事呆在营帐里,切记不要四处走动。”
“敌军是否会来偷袭?”
张老将军笑笑,“你不用如此谨慎,这天气当地人比我们更害怕,只会闭门不出,不会轻易冒险出战的。双方战况还不至于如此紧张。且回去歇息吧。”
懿君听从吩咐在营帐蹲了几天,这日风终于停了,他在营地周围逛了逛,塞外大漠格外寂寥,蓝天白云都显得格外高远。 没等他仔细欣赏眼前的美景,卫健和凌霜就提着刀跑过来,“公子,敌军来偷袭,老将军正在迎敌,我们特意来护卫你的安全。”
“走!回去!”
懿君等三人急匆匆赶回去,只见一个巴提戈士兵正在向帐篷泼油准备放火,懿君赶忙从旁边拾起一杆枪朝他刺了过去,枪直接贯穿士兵的胸膛,血溅到了懿君的鞋上,只见士兵瞬间跪倒在地没了生机。懿君不免怔住,他料想前线会有死伤,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死在了自己手上。
此时凌霜大喊一声,“公子小心!”
又一个士兵拿刀向他砍过来,幸好卫健一把拖住懿君的衣服把他扯开,不然这结实的一刀下去,他定然没命了。
战场是个不容半点犹豫和走神的地方,三人融进队伍,奋力厮杀。终于,敌人被击退了。
然而火器的威力不容小觑,虽然赶走了敌人,但之多军队也伤亡惨重。
“幸而敌人这次只是小股流兵,没有携带重火器,不然营地难保了。”看着伤员,张老将军感慨。
懿君拾起被敌军丢弃的火枪和火弩,仔细查看,“张老将军,不知军中可有铁匠?”
“自然是有,兵器损坏总要维修。你问这干嘛?”
“请给我拨一个铁匠来,我想试着复制这枪弩。”
“你?”张老将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让我试试吧,卫健在火药方面也略懂,我们总要出点力才是。不能继续让我朝的士兵这么白白牺牲了。”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虽然张老将军并不抱太大期望,但还是同意了懿君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