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作火器的难点,无论是火枪还是火炮,都集中在“弹膛”的锻造上。古代炼钢的手段非常落后,这个落后体现在整个制钢环节。
首先选材方面,合适的生铁矿石需要被选中。这些矿石中最为理想的是富含铁分且含有较少杂质的矿石。然而之多朝并未开发出能勘探铁矿的仪器,只能在地表上去去找,找到踪迹后再进行大规模人工开采,耗时久效率低,矿石质量很难通过勘探阶段来甄别,需要冶炼环节进行辅助。
通过冶炼,将选好的矿石加热到高温,使其中的铁分与矿石中的杂质分离。这个过程通常是在高炉中完成的,而后得到的铁叫做生铁。幸而此前皇帝和懿贞研究了风箱出来,此时火的燃烧温度已经可以相对稳定,对于大规模冶炼起到了一定帮助。
冶炼后的生铁加热至液态,然后倾入铁水炉,这一步旨在去除生铁中的一些杂质,比如硫、磷等,从而提高钢的质量,再次增加钢的纯度。
接着就是淬火,这一步在铁水冷却的同时,通过将其浸入水或油中迅速冷却,使钢更加坚硬。钢淬火后会变得非常脆,为了增加其韧性,需要进行回火。这个过程是将淬火后的钢再次加热,然后缓慢冷却。
还需要通过锻造来改善钢结构,以增强其强度和耐久性。在锻造的同时,可以进一步去除一些残留的气泡和杂质。这一步对于制造火器而言尤其重要,倘若强度不够,在发射子弹或者炮弹的时候,火器本身就会裂开,严重的甚至爆炸伤人。
除了制作材质需要反复试炼,火器的图纸也有些问题,虽然从缴获的武器来看,可以了解其大致结构,不过如何提升射出子弹的精准度是很大的难题。
懿贞仔细回忆在学校军训时实弹射击打的AK-47,组装的每个步骤和细节,有耐心琢磨,终于找出来一些可优化的步骤。
枪管是子弹发射的地方,其内腔有螺旋槽,负责让子弹旋转,提高射击精度。之多朝没有水电焊自然也无法将枪管纵深切开一探究竟,工匠只是从两侧大致观察着试着仿制,殊不知这个纹路直接决定了子弹的走向,懿贞画了很多螺旋槽的图样,让工匠逐个试做。
枪机部分包含扳机组、击锤、枪机底座等零部件。扳机组负责引发射击,而击锤则在扳机被扳动后击打底火针点火引爆火药。AK-47采用的是气动式操作系统,其中气室是一个关键组件。当子弹射出后,部分废气通过枪管上的气孔进入气室,推动活塞,将能量传递到枪机,使其运作。然而这个密封气室目前工艺是无法完成的,只能在扳机组上加上活塞,使其完成传导。
之前仿制的时候并没有在枪管底部留有气孔,因而那些样品打几下就会坏掉,活塞会产生气体,内外部气压过大自然容易产生爆炸。懿贞在枪管上特意标注了气孔。
目前巴提戈的火枪只有存一个子弹的地方,打一下就要装子弹,这也是在对方有火器的情况下双方仍有机会打平手的关键缘故,可现代手枪都有可拆卸的弯曲式弹匣,其容量可以是几发甚至几十发。懿贞参考乐高的拼接原理,也为火枪设计了一个可以组装的弹匣。
考虑到士兵们如果练习瞄准会需要花费漫长的时间,懿贞干脆把瞄准镜也设计在了手枪上,反正之多朝已经有制作放大镜的技术了,也不费什么劲。
最后,毕竟火枪是个新的东西,为了保障使用者的安全,懿贞在枪管周围格外加装了护木,既能隔离热度,避免连续发射时候枪体烫手,也能保障万一子弹在打出过程中意外弹出伤到手持它的人。
一番操作之后,图纸终于交给了工部的工匠,工匠们基于试验品的情况,又做了一些改造,经过四十天的时间,终于做出了比较合格的样品。
皇帝得了消息立刻来长庆殿找懿贞,只见懿贞正在用木头搭建战船的模型。“贞贞,你这是做什么?”
“喔,闲来无事,干脆试试看我们的战船有什么能改造的没有。”
“我今天来要和你说个好消息!火枪成了!”
“真的?!”懿贞激动地蹭一下站了起来。
“我怎么会骗你!这会工部侍郎正带着工匠在演武场等着试枪呢,我想着你要一道去才行。”
“好啊,好,你等我梳洗一番。”懿贞仓皇放下宽袍大袖,整理衣服。
“红云!快来给夫人梳妆!”皇帝大叫。
红云带着侍女们鱼贯而入,捧水盆、毛巾、香粉、镜子的宫人站成一排。
“你去正殿等我吧,我马上来。”
“我看着你不行吗?”
“哎呀,别闹,快去。”懿贞笑着将他推出门,心里很是雀跃。她任由红云为她梳洗打扮,看着镜中嘴角上扬的自己,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的笑过了。沉重的宫廷生活让她喘不过气,打工人的DNA大概是刻进DNA里了吧,懿贞深切意识到自己需要职场上的成就感。
二人一起到了演武场,工匠得了指令开始演练,为了能表现效果的真切, 他们还预备了几只活鸡,只不过是绑在原地的。
“射击!”工部侍郎一声令下,只听砰砰砰一阵枪响,几只鸡都挣扎着不动了。
懿贞让人把枪拿过来检查,完好无损,枪管略有些温,还没到烫手的程度。
她拆开弹匣,数了数,一共能放10发子弹,已然比巴提戈的武器先进很多。
皇帝很是惊喜,又问了工部侍郎制作的周期和时间,以及何时能大规模量产,宣布要建造兵工部,专门监督造火器事宜。
“臣妾想举荐一个人去兵工部。”
“谁?”
“臣妾的二哥荣墨云。”
“他?他不是在礼部任职?做此事会不会有些为难?”
“他自小聪慧,虽然不善武事但是很细心又有耐心,动手能力也很强,爱读书又爱琢磨,实在是造兵器的良才。”
“那就由他试试,孤即刻下旨。”
“谢陛下。”
“别着急谢。此事你有功,孤要晋你为妃,懿君也很好,要没有他在前线画的图纸,后方进程也不至于如此之快,孤要封他为中将,给他领兵。”皇帝又对着下首的工部侍郎和工匠们说,“尔等均有功,全部赏一年俸禄。”
“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