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时常写信给自己的徒弟懿贞,不过多是问功课或者熊猫,除了家常之外也有些课业上的探讨。荣老爷和叶夫人都看过这些信,虽往来频繁,倒也不见男女之情在其中。荣老爷也是困惑,芷妍如此品貌在后宫不得宠,懿贞这样古灵精怪皇上也只谈师徒之谊,当真摸不透皇上的心思。
后宫的平衡始终维持着,每个月皇上进9次后宫,每人一次,先后顺序或有不同,数量上却绝无偏颇。芷妍每次使尽手段,也不见皇帝格外侧目,只是两人在一起时颠鸾倒凤,其余时间皇帝都是冷冷的,日常话也懒得多说。日子久了,芷妍也灰心了,只盼着自己能一朝有孕得个皇子巩固地位。
后宫人虽多,却难得的平和,起初大家还暗自吃醋妄图争宠,过了半年这样的日子,嫔妃们已经对皇帝的作风了然于胸,知道自己争与不争每月都有这一夕之幸,也就摆烂了。张贵人更是把月例银子都用来吃喝,较进宫之时胖了足有二十斤。
芷妍则是把所有的精力都用来研究孕育子嗣上,除了每天吃坐胎药调理身体,还三天两头去庙里祈福烧香,更是和大夫咨询了容易怀孕的交合姿势,在承宠时有意引导皇帝用这些姿势。她往常也是花样频出,因而皇帝也未察觉异样。
直到芷妍宣告怀孕,皇帝宣召太医来问话。
“确定有孕么?”
“是,荣贵妃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
“孤每次召幸之后,不是都赐了‘坐胎药’给嫔妃?为何她能有孕?是不是你没有尽心办事,还是荣家给你什么好处让你偷梁换柱了?!”
“臣万死不敢!臣也不清楚贵妃如何能怀孕。按说‘坐胎药’是臣亲手烹制,绝无差错。”
“阿杰!”
“奴才在。”
“你送去给贵妃的药,可是看着她服下?”
“是,每次贵妃都是当着奴才的面喝干净的,奴才记着皇上的嘱托,不敢有一丝怠慢。”
“罢了,你们先下去吧。”
“贵妃的胎?”太医小心的问皇帝的意见。
“既已怀上,小心照顾着吧。”
“是。”
皇帝坐在龙椅上,思来想去,不得要领。怀孕自然是不能光明正大的打掉这个孩子,只好另想办法。
荣芷妍为什么会怀孕,这当然和她自己的多番准备息息相关。她为了一朝有孕,看了不少医书学习,自己也请外面的名医开了坐胎药,和皇上赏赐的坐胎药味道相差很多,而且已经过去两年,虽皇帝少进后宫,但一个怀孕的嫔妃都没有,未免太过蹊跷,她留意观察才明白皇帝赏赐的根本不是所谓的坐胎药,而是实打实的避子汤。
表面上她仍然会当着皇帝随侍的面把药喝的一干二净,可是他们前脚出去,芷妍后脚就会使用催吐的法子将刚喝下去的药吐干净,同时在喝上一份真正的坐胎药。才刚刚三个月过去,她就有孕了。她当然不会将此事对任何人讲,只装着懵懂无知意外有孕就罢了。
荣老爷得知芷妍怀孕,自然是惊喜万分,如今自己的女儿不仅是贵妃,还怀有皇帝的长子,以后自己这国丈的地位自是稳固,晋封为宰辅大臣也是指日可待。
太后赏了一堆东西给荣贵妃,叮嘱她保养身子,务必给皇帝诞下个健康的孩子。
当然,后宫的平静也被这个意外的孩子所打破,争宠又成了后宫排名第一热度的话题。
不过,芷妍并没有因为这个孩子而格外得宠,反而被冷落了,过去皇帝总会有一夜留宿在她的宫里,可如今,芷妍有孕无法侍寝,皇帝干脆不去了,直接不闻不问。除非宫中大宴,所有嫔妃一起出席,芷妍可以借此见皇帝一面,日常竟是连见面都难了。
芷妍不免后悔,早知如此,不该强行有孕,她要是失宠,生下来儿子又有何用。皇帝如今未满二十岁,身强体健,以后势必会生一堆子女,哪怕自己的儿子是长子,可当朝又没有立长的说法,将来谁继位都是皇帝说了算。她心中孤苦万分,终于在一天母亲张夫人进宫之时,向她吐露了怀孕的内情,张夫人大惊失色,赶快回家和荣老爷商议对策。
“什么?”
“事已至此,老爷快想想如何帮贵妃娘娘才是。”
“妍儿糊涂啊,皇帝既然不想后妃有孕,恐怕就是不想让后宫失了平衡,意在打压八大氏族,不希望外戚出头。如今她在后宫备受冷落,就是皇帝对她不听话的惩罚。”
“那这可如何是好?总不能让她打了孩子吧?这会不会又是一桩罪过?”
“先不要冲动行事。等我与扶光商议下,让她进宫和太后娘娘一叙,看看太后的意思再说。”
“也只能这样了。”张夫人惴惴不安。
荣老爷赶快来到叶夫人的院子,进门正看见懿贞骑着熊猫在院子里乱跑,忍不住训斥,“都多大了还这么胡闹,哪有半点闺阁小姐的样子?!”
“爹爹,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不开心的事了?贞贞乖,再也不胡闹了。”懿贞识相的爬下来,立刻乖乖的认怂,她老爹平时见她恨不得笑出一朵花来,今日上来就训斥,肯定是心里有火找她撒气。
看她这样子,荣老爷也不好继续骂她,但仍黑着脸,“你母亲呢?”
“在屋里给我缝衣服。”
荣老爷撇下她,径直进了屋。
叶夫人听见他在外训斥女儿,知道他必是有事说,急忙让乳母将懿君抱出去玩,又把侍从都遣了出去。
“老爷。”叶夫人走到门口迎候。
“芷妍有孕,在后宫备受冷落,我本来不明所以,今日她母亲进宫,她才说出其中原委。皇帝在众嫔妃侍寝后,按照规矩赐予她们坐胎药,但那坐胎药实为避子汤,其余嫔妃皆老实的饮下,只有芷妍偷偷吐了这些药,背地里又暗自服用了真正的坐胎药,这才求来了这一胎,她如此违逆圣意,难怪皇帝冷落她。”
“啊?贵妃娘娘怎么能如此大胆?皇帝不许嫔妃有孕,自是有其他打算,她如今这样,岂不是陷整个荣家于险境?!”
“正是如此。所以我想你明日进宫去探探太后的口风,倘若她也觉得现在不是诞育皇子的好时机,我们干脆就把妍儿的孩子打掉吧。”
“可是,贵妃娘娘如今已有五个多月身孕,此时如果堕胎,会有极大风险。”
“那有什么办法?谁让她如此任性妄为,打掉这个孩子如果能保全家平安,也不得不如此了。”
“唉,好吧,我明日就递折子求见姑母。”
“带上懿贞。”
“为何要带上她?”
“你别忘了皇帝有多在乎懿贞这个徒弟。虽然往来书信没有什么特别,但是朝政如此繁忙,皇帝仍三五天就有封来信,可见她在他心中的分量。希望见到懿贞,能打消几分他对妍儿心中的怨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