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雅高中的校门,像一道无形的结界。外面是喧嚣的城市和深不可测的林家,里面是……呃,昨天的噩梦重现。
  我抱着那个印着丑卡通的书包,深吸一口气,踏进了校门。清晨的校园,学生们三五成群,或嬉笑打闹,或步履匆匆赶向教室,充满了属于青春的活力。然而,这份活力在触及我时,仿佛瞬间冻结。
  一道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惊诧。
  好奇。
  鄙夷。
  幸灾乐祸。
  还有……毫不掩饰的窃窃私语。
  “快看!是林晚!”
  “她居然还敢来?昨天闹那么大!”
  “听说昨天被灭绝师太罚站走廊,还对着林董的车大喊大叫?疯了吧?”
  “啧啧,倒数第一,脸皮倒是挺厚……”
  “嘘!小声点,你看她后面……”
  窃窃私语声如同细密的针,扎在耳膜上。我努力挺直背脊,目不斜视地朝着记忆中原主班级的方向走去,脸上努力维持着一种“你们这群小屁孩懂什么”的、属于林晚教授的高冷(虽然顶着张少女脸效果大打折扣)。但微红的耳根和微微加快的心跳还是出卖了我的窘迫。
  昨天罚站走廊、泪流满面、失态追车的场景,显然已经成了全校皆知的“学渣发疯”名场面。
  就在我硬着头皮穿过人群,感觉快要被那些目光和议论淹没时,一个极其不和谐、充满恶意和嘲弄的声音,像破锣一样在斜前方响起:
  “哟!这不是我们博雅高中的‘传奇人物’——林晚,林大教授吗?1949年就在燕大教书那位?怎么,今天没去给林董当小奶奶,屈尊降贵来我们学校体验生活了?”
  哄笑声瞬间在周围炸开!
  我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染着黄毛、校服拉链敞开、露出里面花里胡哨T恤的男生,正双手插兜,斜倚在走廊的墙壁上,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笑。他身边还围着几个同样流里流气的跟班,都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这人是高二有名的混混头子之一,外号“黄毛”,平时就爱欺负弱小,尤其喜欢拿原主这种性格懦弱、成绩垫底的学渣开涮。昨天我“发疯”的壮举,显然成了他今天最好的消遣素材。
  巨大的厌恶感瞬间涌上心头!我林晚活了三十多年(加上这七十年),在燕大受人敬重,何曾受过这等市井无赖的当面羞辱?!
  一股属于林晚教授的怒火“噌”地窜了上来!我猛地停下脚步,目光如刀般射向那个黄毛,声音因为强压怒火而显得有些紧绷,却异常清晰有力:
  “这位同学,你的父母师长没有教过你什么是教养吗?满口污言秽语,狺狺狂吠,与街边野犬何异?1949年我在燕大教书时,最不齿的就是你这等不学无术、只会逞口舌之快的顽劣之徒!”
  轰——!
  周围的哄笑声瞬间卡壳了!
  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黄毛脸上的讥笑彻底僵住,随即变成了被当众打脸的羞怒!他显然没料到这个平时被骂了只会缩着脖子、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倒数第一,今天竟然敢当众回怼他!还骂他是……野狗?!
  “你他妈说什么?!”黄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猛地直起身,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给脸不要脸是吧?一个倒数第一的废物,也敢教训老子?!”
  他身边的几个跟班也围了上来,摩拳擦掌,眼神不善。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周围的同学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既害怕被波及,又忍不住想看这场“学渣逆袭(?)大战”的好戏。
  我毫不退缩地迎上黄毛那双喷火的眼睛,抱着书包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冰冷锐利。属于林晚教授的傲骨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士可杀不可辱!尤其是被这种渣滓!
  “废物?”我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至少我懂得尊重二字怎么写!至少我不会像某些人,顶着张人皮,却做着禽兽不如、欺凌弱小的勾当!燕京大学图书馆里随便抽一本《礼记》,都够你这种人读一辈子,也学不会半分做人的道理!”
  “卧槽……”
  “她……她真敢说啊!”
  “黄毛要气炸了……”
  “完了完了,要打起来了……”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变成了倒吸冷气声。所有人都被我这番引经据典、火力全开的“文骂”给震住了!这气势,这言辞……哪里还有半点昨天那个哭哭啼啼的“疯子”影子?简直像换了个人!
  黄毛被我骂得一愣一愣的,他文化水平有限,那些“狺狺狂吠”、“禽兽不如”的词儿他听着都费劲,但“野狗”、“禽兽”的意思他还是懂的!巨大的羞辱感让他彻底暴怒!
  “我*你妈!”他怒吼一声,挥起拳头就朝我砸了过来!动作又快又狠,带着街头混混打架的野路子!
  周围响起一片女生的惊呼!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具身体娇小柔弱,根本不可能躲开或者硬抗!完了!刚重生就要被小混混打趴下?这脸丢大了!
  就在那拳头带着风声即将砸到我脸上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如同铁钳般,突兀地从斜刺里伸出,精准无比地、牢牢地攥住了黄毛的手腕!
  那力道极大!黄毛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拳头距离我的鼻尖只有不到一寸!他脸上的暴怒瞬间变成了错愕和一丝痛楚!
  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我的,都震惊地转向那只手的主人!
  是他!
  林景深!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侧,依旧是那副冰山般的沉稳表情,校服穿得一丝不苟。他一只手还随意地插在校裤口袋里,另一只手却如同钢浇铁铸般,死死地钳制着黄毛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
  他那双平静无波的深眸,淡淡地扫过因为愤怒和惊吓而脸色发白的我,然后,落在了被他制住的黄毛脸上。那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如同在看一件死物。
  “在博雅,动手打人?”林景深的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压迫感,“校规第几条?需要我提醒你,或者……直接送你去教务处?”
  “景……景深哥……”黄毛的气势瞬间萎了,脸上血色尽褪,手腕被捏得生疼,却不敢挣扎。在林景深面前,他这个混混头子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林家嫡长孙、常年年级第一、未来林氏集团的掌舵人……这身份和光环,足以压得他喘不过气。更别提林景深本身散发出的那种冷冽气场。
  “对……对不起!景深哥!我……我跟她开玩笑的!”黄豆大的汗珠从黄毛额角滑落,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眼神惊恐。
  “开玩笑?”林景深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冰锥一样刺人,“下次‘开玩笑’,离我远点。” 他加重了“我”字,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我。
  黄毛和他的跟班们瞬间明白了!林景深在保这个“疯子”!虽然他们完全不明白为什么!
  “是是是!景深哥!我们错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黄毛点头如捣蒜,手腕一被松开,立刻像被火烧了屁股一样,带着他那几个同样吓傻了的跟班,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走廊尽头,连头都不敢回。
  一场风波,被林景深轻描淡写地化解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