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狼叶森格仑的家在努瓦贡布,离马贝渡不远。他的窝非常干燥,入口处被浓密的荆棘丛和灌木丛遮挡着,极为隐蔽。
叶森格仑是个典型的强盗,他身材高大魁梧,四肢强健,长着一个可怕的大脑袋,身上的毛锃亮,看上去威风凛凛。在和其他狼比赛谁吃小动物最多的时候,叶森格仑总是名列前茅。森林里的绝大多数动物都怕他,只有列那从不把他放在眼里。因为,在列那看来,叶森格仑不过是一介勇夫,头脑非常愚笨。列那虽然口头上尊称叶森格仑为舅舅,但捉弄起他来却毫不留情。列那完全了解狼身上的各种弱点,所以至少有几十种对付叶森格仑舅舅的办法。
这天早上,列那磨磨蹭蹭地出了家门,选择一条最长的路前往努瓦贡布,为的就是赶在吃饭时间到达叶森格仑的家中。快到叶森格仑的家门口时,列那故意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叶森格仑听到门外有动静,就拨开荆棘丛一看,只见列那蹒跚着向这边走来,两眼无神,耷拉着耳朵,身上的皮毛脏兮兮的。
“哟,你这是怎么啦?”叶森格仑走出家门,关切地问,“我的好外甥,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狼狈呢,是不是生病了?”
“可不是吗,舅舅,我也觉得不大对劲。”列那有气无力地说,“头晕得厉害,走起路来觉得天旋地转。”
“你吃饭了吗?”叶森格仑继续问。
“没呢,我一点儿胃口都没有,哪吃得下东西?舅舅,你别跟我提吃,我现在一想到吃喝就犯恶心。”
“得了吧,瞧你说的,哪有那么严重呢?”叶森格仑叫了起来,他当然很清楚列那的胃口,“进来吧,外甥,进来歇会儿吧。”
“海逊德,海逊德!”叶森格仑转头叫他的夫人,“把我昨天带回来的那块羊腰子拿来,做点儿菜给外甥吃吧。我相信,只要他闻到味道,就会立即调动食欲的。”
列那进屋坐在桌边,不高兴地想:“叶森格仑太吝啬了,竟然拿那么点儿东西来打发我。”要知道,他辛辛苦苦地跑到这里来,本打算大吃一顿,甚至满载而归的。
列那不经意间,抬头看见离洞口不远的屋顶上挂着三条羊腿,又香又嫩,简直馋死人了。他心里暗自盘算着:只要有足够的胆量,绝对可以把它们弄到手。
想到这里,他对叶森格仑说:“亲爱的舅舅,我可得多一句嘴,你把羊腿挂在那里似乎不太合适。万一被不怀好意的人看见,趁你不注意时偷走了怎么办。再说,有什么朋友呀,亲戚呀,他们看到它,可能会向你要一片尝尝,这你总不好拒绝吧?所以我要是你的话,我才不会把它们大大方方地挂在门口,而是藏到最隐蔽的角落里,然后告诉所有人说羊腿已经被偷走了。这样,才能彻底放心……”
“何必这么费心呢。我不信谁有那么大的胆量,敢从我的眼皮子底下把它们偷走。”叶森格仑叫道,“我一点儿都不担心,我欢迎任何人来参观它们,也可以闻闻味儿,但不能动嘴咬。”
“可是你那么善良,要是有人非常客气地请求您分给他一些呢?”
“没有人会向我讨要的,我兄弟普里莫不会,我的外甥列那不会,其他人就更不会了!”
听他这么一说,列那不再说什么。他把口水咽到了肚子里,边吃主人的羊腰子边想计策。吃完东西后,他谢过了叶森格仑夫妇的款待,就返回了马贝渡。
“亲爱的,想不想吃羊腿呀?”列那问他的妻子艾莫丽娜。
这还用问吗,她和孩子们早就饿得肚子咕噜咕噜直叫唤了。
“别着急,咱们马上就可以吃到羊腿了。”列那踌躇满志地说,“而且,只要控制得当,这几天咱们会一直享受这种美味佳肴的。不过,吃过了之后,嘴巴就得闭紧点儿了,千万不能到处张扬,否则就会遇到麻烦的。我现在出去一下,待会儿就回来。艾莫丽娜,你把储藏室收拾一下,我可不是那种把好东西挂在家门口的傻瓜。”
天黑之后,列那偷偷溜出来,踩着小碎步挨近了叶森格仑的家门口。此时,大狼一家正在呼呼大睡,列那蹑手蹑脚地爬上洞口上方的岩石,拨开杂草和碎土,悄悄地用尖嘴挖了一个洞,进了叶森格仑的家。羊腿还挂在那里,它们是那么肥美,列那不由得猛咽了几下口水。他用嘴和爪子轻轻地把它们摘下来,然后沿着原路返回。羊腿太重了,当他回到马贝渡的家中时,实在是累坏了。
那天晚上,列那家的秘密盛宴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每个人都吃得快要撑死了。剩的羊腿,至少还够吃三顿哩。列那小心地把它们藏好,等明天饿了再吃。
第二天清早,叶森格仑睁开眼睛,习惯性地望向他最心爱的羊腿。啊,糟了,挂羊腿的地方怎么空荡荡的!仔细一看,屋顶被挖开了一个小洞,杂草被拨开了,阳光都能透进来了。毫无疑问,羊腿是被人偷走的。
“该死的小偷!”叶森格仑简直气疯了,他大喊道,“海逊德,海逊德,快起来,我们真倒霉啊,我们完蛋了!”
“怎么了,怎么了?”海逊德揉着睡眼,奇怪地问,“你昏头了吗?一大早就叫叫嚷嚷的,吵醒我的美梦。”
“你快往那边看!咱们的羊腿不见了。”叶森格仑捶胸顿足,示意她往门口挂羊腿的地方看。
海逊德一下子跳起来,看到羊腿果然没有了,顿时痛苦得几乎要昏过去。
“啊,我们的羊腿呢?它们到什么地方去了?这是怎么回事啊?”大狼夫妇哭天抢地地咒骂着。他们骂个不停,就是不知道该确切地骂谁。左邻右舍都被叶森格仑夫妇给闹醒了,他们知道大狼的厉害,因而都远远地看着,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这些邻居有野猪格伦培、野兔古阿尔、松鼠卢斯罗、公鹿布里塞梅、公猫梯培、刺猬艾斯比纳,等等。只有狗熊勃伦因为患病不在。
没想到叶森格仑这个以凶狠暴虐著称的恶棍,现在居然哭得这么伤心,真是大快人心啊!所有人暗中都笑疼了肚子。当然,最高兴的还得算是列那了。他慢悠悠地走到大狼的家门口,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关切地问:“嘿,亲爱的舅舅,你这是怎么啦?你看上去心情很糟,是不是病了?”
“我才没病呢!”叶森格仑吼叫着,“我这是被小偷给气得。该死的家伙,竟然偷走了我的羊腿。”
叶森格仑越说越气,龇牙咧嘴地痛骂着,指着老天发誓:“真是可恶!我一定要找出那个偷羊腿的家伙,然后把他撕成碎片!”
“哈哈,你演得太逼真了,我的好舅舅。”列那笑着说,“看来你还是听从了我昨天的建议呀。不过,仅仅这样还不够,你最好到森林里的各个地区去喊,这样才能让所有的动物都知道。”
“唉,好外甥,”叶森格仑眼泪汪汪地说,“我可没骗你,羊腿真的丢了。”
“舅舅,你越演越像了,”列那讥讽地说,“你承认吧,就像我昨天教你的那样,你已经把羊腿妥善地藏起来了。”
“我的羊腿被人偷走了,这事千真万确!”大狼有些发急了。
“舅舅,你在我面前就别做戏了。这些话你还是对邻居们说去吧,我可是心里完全有数。”
“哎呀,列那呀,”海逊德忍不住发话了,“你舅舅说的都是真的,羊腿真的被偷走了。如果它们还在家里,我很乐意拿出最好的一块来招待你。”
“可是,昨天它们不是还好好地挂在那里吗?”列那仍然嘲笑着他们,“算了,我的好舅舅,别再演戏了!你有必要把自己屋顶挖个洞吗?你不会说小偷就是从那里进来的吧。”
“实际上,小偷就是这么进来的。这该死的家伙,如果被我抓住的话,肯定会加倍地惩罚他。”叶森格仑恶狠狠地说。
“你放心,舅舅,”列那忠心耿耿地说,“这件事就交给我办吧,我一定会尽快帮您查出是谁干的。那么,我先告辞了。我这就到林子里去转一转,打探一下消息。”说完,他就起身离开了,一路上笑个不停。他打算趁这时候去农庄那边看看,也许会有什么意外的收